“黄先生,我不是婉儿。”
“我知道。”他说,“你是青茵。但你就是你。这大半年,你陪我走了多少路,替我挡了多少次,你是我……”
他顿了顿。
“你是我现在唯一的……”
他说不下去了。
青茵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人此刻眼中的绝望与恳求。
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黄先生,这大半年,您也是我唯一的……”
她没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说下去,她可能就走不进去了。
方在一旁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如果你不进去,三百年后,还会有另一个‘最后一个’。四千年后,还会有。只要你活着,你就得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下一个被选中的人。”
他看着黄承彦。
“你希望她像我等了四千七百年一样,等下去吗?”
黄承彦没有说话。
方继续道:
“或者,你可以替她进去。”
青茵和黄承彦同时抬头。
方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门闩的条件是‘与门同源’。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她是。你不是。但你有一个女儿,死在这里,她的气息已经与门融为一体。”
他顿了顿。
“如果你进去,你可能会见到她。”
黄承彦的瞳孔猛然收缩。
青茵握紧他的手:“黄先生,不行!您会死的!”
黄承彦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婉儿的骸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呼吸的裂隙。
“青茵。”他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找你吗?”
青茵怔住。
黄承彦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老天爷把婉儿还给我了。后来我知道不是。但你还是你,你是青茵。你陪我这大半年,比我失去婉儿后的十五年加起来都像活着。”
他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了,婉儿的执念在你身上活着。你是替她来的,也是替你自己来的。”
他微微扯动嘴角。
“所以,让我替你去。”
青茵拼命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黄承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像无数次她在外面守夜回来时,他递上一碗热粥那样,温和而坚定。
“傻丫头,我已经活了五十多年,够了。你才多大?你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他站起身,看向方。
“我进去。门能关上吗?”
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能。”他说,“但你会死。”
黄承彦点了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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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茵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黄先生!您不能这样!您答应过我的!您说不会让我成为祭品,但您也没说您要替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