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几乎可以不用动脑。
但她的脑子一直在动。
她想起o年的哈尔滨,想起那条拥挤嘈杂的道外街道,想起那个两盏红灯笼下的豆腐坊。她想起刘二的牛车,想起赵铁柱沉默的背影,想起库克砸在墙上的那只鲜血淋漓的拳头。
她想起黄承彦。
想起他喝药时皱眉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月光下说“活着回来”的样子,想起他走向那扇门前,回头看她,说“谢谢你”的样子。
收银台前排队的顾客换了一拨又一拨。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便利店制服、安静扫码的女孩,心里装着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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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青茵和店长请了假。
她坐地铁去了道外。
那条巷子还在,比记忆中更破旧,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她沿着巷子走,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厅比上次来更暗了,灰尘更厚,角落里那堆废弃的家具残骸还在。她走向那扇通往里间的木门,轻轻敲了敲。
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
里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子和一副老花镜。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吊兰。
没有人。
青茵站在屋里,看着那些简陋的陈设,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看见桌上搪瓷缸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老人写的:
“丫头,你回来过吗?鼓你带走了?那是我阿玛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能找到它,能把它带走,应该是它愿意跟你走。
我老了,等不动了。我要去乡下投奔亲戚了。如果有一天,你还来,看到这张纸条,就替我跟阿玛说一声:儿子不孝,守了八十年,没守住鼓,也没守住这间房。但儿子没忘,一辈子没忘。
阿玛,儿子想你了。”
青茵捏着那张纸条,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站了很久。
她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那块琥珀放在一起。
然后她对着那间屋子,对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对着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吊兰,轻声说:
“老人家,您阿玛的东西,我带回来了。您阿玛的鼓,回家了。您阿玛的遗言,我替您送到了日月峰。您阿玛……他知道您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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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您守了八十年,够了。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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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青茵坐在合租房的窗前,抱着那面神鼓,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手机响了。
是店长:“小林,明天还早班,别迟到。”
她嘴角微扬,回复道:“好。”然后缓缓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房间中的几件物品上——那面陈旧的鼓,散着岁月痕迹;那块晶莹剔透的琥珀,宛如沉睡千年的精灵;而桌子上静静躺着的时空镜,则闪烁着微弱却神秘的三色光芒。
与白日相比,此刻镜子里的光芒似乎变得更为黯淡,但仍依稀可见。她伸出手指,轻柔地覆盖在镜面之上,感受着那份独特的质感。随后,她紧闭双眼,屏气凝神,等待着未知的体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