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微笑了一下。
“你可以留下来。”他说,“留在这里。和那个姓黄的,一起等新门。”
青茵愣住了。
留下来?
“我……我能留下?”
老人点了点头。
“你是逆行者。你能进来,就能留下。但留下的代价是……”
他顿了顿。
“你再也回不去了。”
青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哈尔滨那个小店,再也回不去道外那条老街,再也回不去那些寻常的、温暖的、普普通通的日子。
但可以留下。
和黄承彦一起等。
等新门打开的那一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神鼓,握过琥珀,握过时空镜,握过黄承彦最后留给她的那句话。
现在,这双手要握住的,是一个选择。
“我能见他吗?”她问,声音很轻,“现在?”
老人看着她,目光里有悲悯,也有温柔。
“你想见?”
青茵点了点头。
老人抬起手,指向河的另一边——不是来的方向,不是去的方向,而是另一个方向,一个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方向。
那里,有一盏小小的灯,孤零零地漂着。
灯里坐着一个人。
瘦削的脊背,花白的头,穿着一件用光织成的长袍。
黄承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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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茵向他走去。
脚下的河面依旧托着她,每一步都有涟漪荡开。那些漂远的灯从她身边经过,一盏一盏,像无数个沉默的问候。
她走到那盏小灯前。
灯里的人抬起头。
是那张脸。瘦了太多,老了太多,但那双眼睛——那双看着她时永远带着温和与疲惫的眼睛——没有变。
他看着她,怔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从灯里走出来,踩在河面上。
他们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黄承彦先开口。
“青茵。”
就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