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和黄承彦。
在长白山脚下,某个她早已忘记具体日期的清晨,某个路人帮他们拍的。
“这是……”她的声音颤。
年轻人点点头。
“这是我爷爷。”他指向黄承彦,“他叫黄承彦。他让我来找您。”
青茵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黄承彦的孙子?
黄承彦不是……
“他是收养的。”年轻人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我爷爷一辈子没结婚。他收养了我爸,我爸收养了我。”
他顿了顿。
“他临终前跟我说,如果有一天,能找到哈尔滨道外一个姓林的姑娘,有两面鼓,就把这个给她。”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青茵。
青茵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
一块很小很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玉上刻着一个字——
婉。
青茵的眼泪涌上来。
婉儿。
黄承彦一直带着的、那块刻着女儿名字的玉。
“他说,”年轻人的声音很轻,“‘告诉她,我等到了。’”
青茵握着那块玉,站在那两面鼓前,泪流满面。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
“你爷爷……”她说,“他在哪?”
年轻人摇了摇头。
“去年走的。”他说,“九十三岁。”
青茵点点头。
九十三岁。
够了。
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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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青茵把那块玉挂在脖子上,和那块琥珀一起。
两块玉,一左一右,贴着她的心口。
温热的。
像有人在轻轻握着她的手。
她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两面鼓,看着窗外的夜色,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黄先生,”她轻声说,“恭喜您。”
窗外,道外的老街华灯初上。
远处,中央大街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和七十年前一样,和永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