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翻涌如沸,白沫飞溅。
萧乱云的飞毯稳稳悬停在江面上空三丈处,陈九川趴在上面探头往下看,被溅起的水雾扑了一脸,凉丝丝的。
这毯子看着薄薄一层,飞起来却稳当得很,连风都透不到身上来,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身后的齐鸣和林胜负也相继腾空,一柄飞剑一柄长刀一前一后划过江面,剑气斩开的水痕深可见底,转瞬又被奔涌的江水吞没。
“小心些。”
林胜负追上齐鸣,压低声音说了句。
齐鸣还没来得及回话,江心处忽然炸开一团水花,一道黑影从水下冲天而起,带起的水柱足有四五丈高。
齐鸣反应极快,脚下飞剑猛地一转,整个人侧身避过那道黑影的扑击,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光一闪,正好斩在那黑影身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地响起。
那黑影被击退,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回江面,踩在水上稳稳站定。
是个人形的东西,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从脖子到脚踝无一遗漏,连脸上都长满了细密的鳞片,只露出一双浑浊的黄色眼睛。
它的手指之间长着蹼,指甲锋利得像是五柄小刀,此刻正微微张开,做出随时要扑击的姿势。
“水裔?”
林胜负停下来,眯着眼睛打量那东西。
“不是普通水裔。”
齐鸣揉了揉被震得麻的手腕,“我那一剑下去寻常水裔早就被劈成两半了,这东西皮糙肉厚得不像话。”
萧乱云也停下了飞毯,隔着十几丈远打量着那个鳞甲怪人。
那鳞甲怪人并没有急着再次出手,而是歪着头,用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打量他们,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萧乱云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停留在萧乱云脚下那张飞毯上。
“人族。”
鳞甲怪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好像不太习惯说人话,“过江,要交东西。”
“交什么东西?”
齐鸣警惕地问。
鳞甲怪人指了指萧乱云的飞毯,又指了指齐鸣脚下的飞剑,最后指了指林胜负腰间的那条腰带。
“好东西,都留下。”
齐鸣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倒是识货,一开口就要走我们最值钱的东西。那我问你,我们交了之后呢?你让我们过去?”
鳞甲怪人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是不交呢?”
鳞甲怪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那些牙齿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显然很久没有清理过,但每一颗都锋利得能轻易撕开血肉。
“不交。”
鳞甲怪人慢吞吞地说,“就不能过去。”
话音未落,江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从江底接连不断地窜出十几道黑影,有的比第一个鳞甲怪人还要高大,有的则矮小得多,但无一例外都覆盖着那种暗青色的鳞片。
它们落在江面上,踩水而立,将四人团团围住。
齐鸣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觉得麻烦。
“我说你们这些水裔,不在水里好好待着,跑到福境来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