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寂静,如同厚重的绒布包裹着椎名立希的房间。
唯一的动态光源来自电脑屏幕。
冰冷的蓝光映照着她同样缺乏温度的脸庞。
数字音频工作站的界面上,一条空白的音轨如同等待填写的判决书。
光标在某一小节的开头固执地闪烁。
哒。
哒。
哒。
她戴着耳机,但里面并非激昂的旋律或复杂的节奏。
只有内置节拍器出的最为枯燥的嘀嗒声。
这原本用于稳定心神的工具,此刻却像是对她混乱内心的无情嘲讽。
房间的角落里堆着几摞乐谱和参考cd此刻却如同失序的废墟。
“不行……”
一声压抑的咕哝从喉间挤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手指重重地落在idi键盘上,敲下一段急促的带着明显攻击性的鼓点编排。
音符在屏幕上跳出,但仅仅几个小节后,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太乱……”
“完全不对。”
删除。
快捷键被按得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重新来过,试图构建一段更舒缓更具旋律感的铺垫。
手指轻盈了些,但节奏很快又变得迟疑拖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软弱……”
“这算什么?”
再次删除。
反反复复。
创作本应是愉悦的宣泄,此刻却成了痛苦的刑求。
就像是作者写小说有灵感的时候爽得像是在摄津,但是没有灵感的时候枯燥得像是在上班一样。
现在的椎名立希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错误的迷宫里打转。
每一次删除都带来更深的挫败感。
“啊啊——”
“烦死了!”
终于忍耐达到了极限。
她猛地向后一靠,椅背出痛苦的呻吟。
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像是丢弃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摔在桌面上: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耳鸣般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