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立希站在四十五楼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外,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停顿了足足十秒。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高层建筑特有的、微微空的凉意,拂过她还有些汗湿的后颈。
她刚把高松灯安全送到家,那个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主唱在分别时抱着装满石头的布包对她认真地道了谢。
眼神干净得像被今晚的星光洗过。
这是椎名立希最近不错的两次心情很好的瞬间之一。
然后立希就折返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或者说,理由简单到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堪。
就是不想回去。
那个此刻应该空无一人的家,母亲大概又出差了,姐姐在外面和合奏团巡演。
回去也只是面对一片寂静,和明天需要早起打工的闹钟。
她最终还是按下了电梯。
珠手诚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上了深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刚洗漱过,头还有些微湿。
他看到立希,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没问怎么回来了这种多余的话,只是侧身让开。
“进来吧。”
立希走进玄关,踢掉鞋子,动作有点急,帆布鞋歪倒在一边。
她换上室内拖鞋,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
这样折返,好像显得自己特别离不开似的。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昏暗。
珠手诚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拿起水壶:
“喝茶?还是牛奶?”
“……白水就行。”
立希靠在沙边缘,没坐下去,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
巨大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依旧璀璨,但比起刚才在花园里看到的星空,显得嘈杂而遥远。
珠手诚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玻璃杯壁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
立希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热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夜晚的凉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干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你在外面过夜的话,家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
这问题听起来既像试探,又像没话找话。
或者说对于珠手诚来说这话也略显直白。
珠手诚给自己也倒了杯水,靠在岛台边,闻言抬起眼看了看她。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瞳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能轻易看穿她那点笨拙的掩饰。
“能有什么问题。”他语气平常,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四十五楼又不止我一个活物。chu在箱床里闭关,pareo大概在整理明天的练习笔记,睦……可能睡了,也可能在哪个角落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真要说什么问题的话”
“大概就是chu那家伙如果半夜饿了摸出来找吃的,现冰箱里她藏的布丁被我吃掉了,会气得在客厅里又哭又闹吧。”
“不过放心,安慰她用的牛肉干我也都准备好了。”
立希:“……”
她有点想笑,但又觉得这吐槽过于真实,反而笑不出来。
珠手诚说起家和家人的口吻太自然了,自然得让她胸口某处微微酸。
“那你……”
她移开视线,盯着杯中晃动的光影:
“还挺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