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面前。
看着玻璃倒影里,那个本应该坐在她对面的人——
坐在别人对面。
笑着。
素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会带她来这种餐厅。
那时候的旋转餐厅,在她眼里是奇妙的会自己转动的城堡。
她会趴在玻璃上,看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变化,问母亲为什么房子会动。
母亲会笑着揉她的头,说“因为我们在转啊”。
想起后来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想起再后来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想起她学会了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应付那些空荡荡的夜晚
一个人在四十四楼的房间里,听着楼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想象着那是家的感觉。
想起珠手诚第一次给她做饭的那天。
不是什么特别的菜。
但她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因为那个味道——
像家。
像很久以前母亲偶尔下厨时的味道。
像她以为已经忘记了但其实一直藏在心里的味道。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
她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母亲身边。
母亲本来就不在。
是回不去那个“不需要别人也能很好”的自己。
她需要。
需要那些声音,需要那些味道,需要那个在四十五楼进进出出的、用各种方式占据着她生活的人。
但此刻,看着玻璃倒影里母亲的笑容。
她忽然想问——
那我呢?
你在笑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在和那个人吃饭的时候,想过你女儿也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吃着饭,一个人看着窗外,一个人等着“很快回来”吗?
你想过吗?
素世的眼眶,有点热。
那热意来得突然,像是积蓄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想要涌出来。
但她深吸一口气。
把那热意压下去。
压下去。
再压下去。
她不能在现在。
不能在这里。
不能在他面前。
她需要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