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立希觉得自己今天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是那种“要火”的极限。
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极限。
从十分钟前找到爱音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手里的苹果糖已经舔掉了一半。糖衣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腻。但她没有停。舔糖这个动作,至少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不那么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前面那个人。
珠手诚走在最前面,深蓝色的浴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乐奈牵着他的手指,像一只被遛的小猫。灯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很快移开目光。爱音在他另一边,和他并肩走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立希走在最后。
五根苹果糖,现在只剩下她手里这一根。其他的都分掉了——给灯一根,给乐奈一根,给爱音一根,给诚酱一根。
给诚酱那根的时候,她特意用了“顺便给你的”这种语气。
顺便。
不是特意。
不是“我帮你拿的”。
是顺便。
但她递过去的时候,她的耳根热了。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那种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再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如果不是夜色够暗,如果不是烟花够亮,她怀疑所有人都能看见她脸红。
诚酱接过苹果糖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
就两个字。
但她的心跳,在那两个字之后,乱了半拍。
立希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苹果糖。糖衣在烟花的光下反射出琥珀色的光泽,上面有她舔过留下的痕迹。
白天打工的时候某人搞她心态的话还历历在目。
“晚上的烟花,”海铃头也不回地说,“玩得开心。”
门在她身后合拢。
立希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
手里的杯子,已经被她擦得锃亮。
此刻,走在隅田川边,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立希想起海铃那句话。
“我想要的和你想要的可能不太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此刻,她看着诚酱的背影,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感觉——
那种想要走近、却又不敢走太近的感觉。
那种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
那种想要被他看见、却又怕被他看见的感觉——
很复杂。
复杂到她不知道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