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有屁快放!”她没好气地在厨房里摔打着案板。
我嘴角忍不住绷了绷。
周姐那老娘们教的招数确实管用。对付陈芳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人,有些话,你就得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地说。
你表情越正经,她那根伦理的神经绷得就越紧,反而容易炸毛。
我走到厨房门口。
懒洋洋地靠在那堵贴满油垢瓷砖的矮墙上。双手插在大裤衩子的兜里,故意调出一副吊儿郎当、极其欠揍的表情。
“你刚才那个……”
我停顿了一下,用眼神极其放肆地往她胸口的方向,故意瞟了一眼。
“全透了,你知道吧?里头穿的啥颜色,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背影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张脸,从耳根子开始,“唰”地一下红透了!那抹红色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
两只手,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再次死死地抱在了胸前。
哪怕她现在身上套着的那件灰色长袖家居服,宽大得像个麻袋,根本什么都透不出来。
“你给老娘闭嘴!”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嘛。以后出门看天气预报,别瞎穿白色的了。万一又碰上今天这种暴雨,在大街上被别人看去了……”我拖长了尾音,火上浇油。
“老娘让你闭嘴你聋了是不是!”
她彻底急眼了。
猛地转过身,从灶台旁边一把抄起那把黑乎乎的炒菜铁铲。
在半空中冲我狠狠地挥了一下!
“你个小王八蛋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娘一铲子拍碎你那狗脑壳!”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嘛!”
我赶紧举起两只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怂样。识趣地退出了厨房。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
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把那把吓唬人的铁铲放下了。
背对着厨房门口。两只手死死撑在满是水渍的灶台边缘上。
脑袋低垂着。
从后脖颈,一直到耳根那一截露出来的皮肤。
还是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
『?2o22o916·星期五·213o·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客厅·天气小雨二十三度?』
晚饭,吃的是排骨炖烂土豆。
菜是周姐帮忙送过来的。连带着我妈下午在菜市场买好、却没来得及拎回来的那一兜子青菜和肉。
周姐进门放菜的时候。
那双画着眼线的狐狸眼,极其精准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浪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扭着屁股就走了。
吃完晚饭,我把那堆油腻腻的碗筷刷干净。
外面的暴雨,早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细碎的雨滴打在阳台那生锈的铁栏杆上,出“叮叮、嗒嗒”的声响。
屋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到了让人犯困的二十四度。
她像只疲惫的猫一样,窝在塌陷的布艺沙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部碎屏手机瞎划拉。
那件宽大的灰色家居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膝盖以下的两条光腿,随意地盘在乌的沙垫子上。
因为洗了澡,没再穿那层丝袜。小腿上那真实的皮肤,在客厅那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健康的冷白色。
从膝盖骨,到脚踝骨,那截线条其实很细长。
但在小腿肚子的位置,有一块因为常年站立干活而练出来的、极其紧实饱满的肉感弧度。
“妈,今天辛苦你了。”我坐在沙另一头,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什么神经,什么辛苦?”她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