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的时间里,我妈的状态就像是一条缓慢向上爬升的曲线。
到了周四晚上,甚至出现了实质性的松动。
她踩着凳子去够衣柜顶上的旧被套,让我帮忙托一把。
我伸手过去接的时候,手指实打实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没有像上周那样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去。只是动作明显地愣了半秒钟,然后稳稳地把东西交到了我的手里。
每天晚上的揉脚项目,一直没停。
从上周六开始,每天晚上她坐在沙上看电视的时候,依然会把腿伸过来。
我依然会把她的脚抱在怀里揉捏。
但这一周的揉脚,跟之前几个月比起来,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差异。
她的脚在我的手掌心里,那种彻底放松的程度大大降低了。
那些脚趾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向内死死蜷缩起来,脚背的筋也绷得紧紧的,好像在时刻防备着我会突然做出什么越轨的举动。
但紧绷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觉得累了,又慢慢松懈开来。
然后过个几分钟,又再次蜷缩起来。
反反复复。
有几次,当我的大拇指按压到她脚心偏上那个最敏感的穴位时,她整条小腿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单纯因为怕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压抑的身体反应。
我没有去戳破,她也没有开口解释。
周五晚上,吃完饭。
她窝在客厅沙上看着电视。身上穿了一套浅粉色的纯棉家居服,脚上套着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棉袜。
我坐在旁边的餐桌上,把最后几道数学大题的步骤写完。合上卷子,把笔塞进笔袋,转过身走到沙边坐好。
“卷子写完了?”她盯着电视屏幕,随口问了一句。
“嗯。”
“明天就是月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数学基本稳了,英语有点悬,物理还有几个大题的题型没彻底搞懂。”
“那你还不赶紧滚回屋去,再多看两眼物理书?”
“不想看了。看了一天,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我往沙靠背上一靠。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电视上正在播一部吵吵闹闹的家庭伦理剧,婆媳俩正指着鼻子互骂,但我们俩谁都没把心思放在剧情上。
“妈。脚给我。”
她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
目光终于从那块亮的电视屏幕上移开,转过头,落在了我的脸上。
视线停顿了大概足足两秒钟。
这是这一整周以来,她第一次完完全全、正视着我的眼睛,停留过一秒钟以上。
那个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把那两条原本蜷缩在沙垫子上的腿,慢慢地伸了过来。两只穿着白色棉袜的脚,稳稳地搁在了我的大腿面上。
我先是老老实实地按规矩揉了一会儿。
按照平时那种让她习惯的力道和路线,从脚趾头一路按压到前脚掌,再顺着足弓推到脚后跟,最后在脚踝骨周围打圈。
试图让她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在最初的几分钟里,她的脚比平时僵硬得多。
但随着我手指持续不断的温热按压,那股僵硬劲儿一点点地软化了下去。
到了五六分钟的时候,她的脚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柔软度。那十根脚趾自然地舒展开来,软绵绵地搁在我的掌心里。
“妈。”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嗯?”
“我把袜子脱了,行吗?”
她又愣住了。
以前几个月的揉脚,我全都是隔着丝袜或者棉袜进行的,从来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
脱袜子这个动作,在这个封闭的客厅里,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暗示着什么接下来的展,她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女人,不可能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