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砂金留下来的东西。”白兰站在纲吉身侧,“他在数以万计的平行世界中从未出现过——真可惜啊,我居然都还没来得及和他相处,盛大的表演竟这样草草收幕~”
「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一行字再度升起,里面的悲哀与绝望却溢于言表。
最后的家人……
孩童的声音再度响起。
【姐姐,大家都说我聪明,可我不明白…如果每一场雨都是母神的宽恕和恩赐…那我们是犯了多少错误,才要为了死亡出生在这世上?】
“砂金!”孩童的金发一闪而过,一群人跟着他的脚步,竟然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六道骸沉默着,用幻术化出众多小巧柔软的动物,四散开来,试图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他又不是蠢货。
光芒散尽的砂金石,瞬间闪耀的彭格列指环……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啊。
犬,千种,还有库洛姆。
他们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生来就是为了在实验室里痛苦的死亡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生命又有何意义呢?
彭格列成了他的光。
但砂金……
那个张扬眼眸笑着说胡了的孩子。
糟透了。
这一切都糟透了。
「只要你还活着,埃维金人的血就永远不会流干。」
「所以跑吧,不要害怕,不要回头——雨会常伴你,雨会保佑你。」
冲过那些字符,沉闷的悲伤却如同海浪,卷的人心里难受。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隐隐透露出的不详笼罩着他们的心脏,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什么时候,一个人活着,就等同于一个种族的血脉呢?
只剩他了。
只剩……他一个了。
【两天时间,活着回来,证明你的本事货真价实……想知道这个?可以。六十枚塔安巴,不多不少。】
【奴隶,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压根没有上桌的资格。】
【所有,或一无所有。千万别让我丢脸啊,幸运儿。】
雨幕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砂金的声音。
“奴隶,什么奴隶!”狱寺顺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却只看见了两行字。
「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告诉我,它们会在夜里发光吗?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它们卖掉。」
纲吉觉得自己像生了锈的机器人,呼吸都卡顿在胸腔之中。
“……这就是,砂金的过去吗?”狱寺茫然的站在原地,想起自己曾对着他说出的那些质问的话语。
他在做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
晚上醒来都得先给自己两巴掌。
纲吉拉住狱寺,缓步向前走去。
他有预感,他能见到那个惊惧的幼兽,那个……盛满了苦难与血泪的孩童。
【财富、地位、权力…公司会给你想要和不想要的一切。
卡卡瓦夏,是个好名字,可惜注定要被埋进土里。但「你」值得活下来,为我们创造更多的财富。】
砂金就是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就是砂金。
纵然已经明了,但在亲耳听见这份满含痛苦与血泪的转变时,一切……似乎又只能映射出他们自己的自以为是了。
砂金永远只对他们自称为砂金。
卡卡瓦夏……
这个名字,从未在砂金嘴里被提起。
或许连他自己也遗忘了这些,或许是连年不绝的,下在他心里的雨还记得……卡卡瓦夏,被埋进了黄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