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躺着的话,不会扎到麦芒吗?”
“得有技巧的躺下去才行。”白厄笑了笑,“当然会扎的,但和麦子打交道久了,这点小问题也早就不是问题了。”
“真好啊。”天内理子感叹,“真好。”
天边飘来云朵。
“对啊……真好。”白厄看着澄澈的天空,良久,发觉自己还是无法如同一切都尚未发生那时,笑的那般开心了。
他的身体里装了太多太多事,他的脑子里也装了太多太多回忆。
好的,坏的,更坏的。
人被迫面对命运之后的成长,大概比一盆热水浇在冰上落下的孔洞,还要难以愈合。
那么。
“如果很累的话。”白厄吐出一口气,“就将你身上的职责,暂时放下吧。”
天内理子震惊的看着他——
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居然是从她的保护者口中说出来的?!
“我来帮你解决剩下的问题。”白厄说,“咒灵也好,天元也好,新的屏障也好——”
“你想要自由吗?”
他毫不犹豫的把她的职责背负,却问她想不想要自由。
天内理子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沙子那略有些滚烫的手感,刺的她觉得手心烫烫的疼。
“妾身是星浆体。”她敛下眼中跳动的火焰,一如既往的用符合她的「身份」的话语作答,“这是无法替代的,白厄先生。”
这是无法替代的,白厄先生。
白厄却摇了摇头。
“不,可以的。”白厄说,“星浆体不能替代,但天元可以替代。”
“小白厄,你的想法很危险啊——”五条悟提着一袋甜品,一屁股坐在白厄身边,顺便向走在后面的夏油杰挤眉弄眼,“干掉天元?杰,你有什么想法?”
夏油杰在天内理子身边坐下来。
“我都想法……”夏油杰垂眸,“如果理子不愿意的话,就算是现在转头回家,也可以吧。”
“赞同!”五条悟举起手,“反正天元那个老东西的结界,有与没有,带来的麻烦我和杰完全可以解决嘛——”
不过就是咒灵多了点嘛,搞得好像现在的咒灵不多似的。
都是要打架,无非就是他们勤快点——没必要搭进去一个花季少女的命嘛。
天内理子不可置信看着这三个家伙。
他们居然,居然——
居然都告诉她,不愿意的话,就回家好了。
天内理子知道,她的心在前所未有的跳动着。
可……
“其实,和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已经是妾身难以想象的轻松了。”她看着这片海,“妾身曾经,以为妾身就算离去,也能轻松的面对。”
可看到这世界的美好,听到海浪的声音,感受四季的余温——
她突然发觉,原来她还是在不舍。
就算做了十八年准备,她也依旧在不舍。
人啊人。
既叫她做了十八年的人。
她又怎么能这般轻易的,割舍人间?
“这一路上,大抵是妾身一直在为难诸位。”天内理子抱着自己的膝盖,“妾身应当向诸位道歉的。”
“妾身的任性,给诸位带来了不少麻烦。”天内理子说,“所以……”
“妾身不能再因为任性,给诸位带来更多麻烦了。”
夏油杰一愣。
“你是说……”
“妾身依旧会成为天元大人的一部分。”天内理子抬起头,“妾身乃是星浆体,自然应该为这世界上还活着的人,做一份贡献。”
“能和几位相遇,已经是妾身的运气了。”天内理子笑容灿烂,“妾身也希望,妾身能够成为有用的人。”
可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有用——
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了吗?
白厄想说话。
【搭档!】开拓者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搭档!我找到让翁法罗斯大家回来的办法了!】
白厄一惊,眼前的场景迅速开始褪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