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宜。”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咱们重新开始。”
更漏将尽,子时三刻。
正殿的烛火熄了大半,只剩床头一盏孤灯,映着藕荷色的帐幔。
帐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足,鎏金熏笼里燃着她惯用的百合香,香气丝丝缕缕,弥漫在空气里。锦被是今冬新制的,杏红色妆花缎面子,内里絮着上好的丝绵,盖在身上轻软暖和。
一切与五年来无数个夜晚无异。
秦宝宜平躺着,望着帐顶。
藕荷色的暗纹在烛光里明明灭灭,海棠缠枝,五福捧寿。她嫁进来那夜,也是望着这片帐顶。那时她心跳如擂,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惊着身边那个人。
那个人侧过身来,贴着她的耳朵,温声说:“孤盼这一天,盼了许多年。”
彼时她信。
此刻那个人正在她身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指尖搭在她肋下,是熟悉的姿势。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隔着中衣,一寸一寸熨过来。
她没有动。
不是僵硬,不是抗拒,是真正的“没有动”——她只是一个物件。
摆在他床上的、属于他的、任他处置的物件。
沈昱也没有再动。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像两件被收进同一口箱子的瓶子,挨着,但没有温度。
良久,他开口了。
“宝宜。”
他的手指动了动,从她肋下往上移。指尖划过中衣的布料,一寸一寸,很慢,像在丈量什么。
那指尖停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米粒大,藏在领口边缘。他从前喜欢用嘴唇去碰那里,每次都会引得她缩起肩膀,笑着躲开,说“痒”。
此刻他的指尖在那颗痣上,停了很久。
她没有躲,也没有笑。
她只是继续望着帐顶,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宝宜。”他又唤她。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看着孤。”
她转过头来,看他。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沈昱顿了一下。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杏核形,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
她只是在“对着他”。像对着一个方向,像对着一堵墙,像对着任何一个与她无关的东西。
他的手指从她锁骨滑下。
沿着中衣的系带,轻轻一挑。
布料散开,烛火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浅淡的光影。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慢慢滑过她的肩颈,她的锁骨,她的——
秦宝宜仍然平躺着,没有动。
没有遮掩,没有瑟缩,也没有迎合。她的身体就这样摊开着,像一本翻开的书,任他阅读。
只是那书里已经没有字了。
只有空白的纸页,一页一页,翻过去也是空白。
沈昱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他俯下身。
从前她会微微偏头,露出更多肌肤,手指会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摩挲他的后脑勺。
此刻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继续平躺着,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他的手掌覆上来,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从前她会轻轻吸气,会微微拱起身体,会在他耳边唤“殿下”,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