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鬼主意多。”
秦宝宜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昱看着她那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点心屑。
“玩玩就是,”他说,声音放软了些,“不能太怠慢了李氏与柳氏,要给孩子们面子。”
秦宝宜点头:“臣妾有轻重的。”
她又仰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咱们大齐以武立国,后宫位份,依然要以能者居之。”
沈昱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只来得及在嘴角一闪,便收了回去。但他的眼底有光,柔柔的,软软的,像五年前海棠树下看着她时那样。
“秦宝宜。”他忽然唤她,连名带姓。
她微微一怔。
他鲜少这样唤她。私下是“宝宜”,人前是“爱妃”。连名带姓的“秦宝宜”,只在极少数时候——她做错事时,他板着脸训她;她闹脾气时,他无奈地哄她;还有……
还有此刻。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已经无人取代了。”
她的心口抽了一下。
那抽痛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出。但她感觉到了——像一根拔不出的细刺,扎在心上,别扭。
她垂下眼,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他的手往下滑,滑到她腰间,勾住那根小马鞭,轻轻一抽。
马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向内室走去。
这一夜,与昨夜不同。
秦宝宜穿着那身骑装。沈昱的手探进去时,她不像昨夜那样躺着不动。她缠人。
她攀着他,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她笑,她躲,她主动迎上去——每一寸肌肤都在告诉他:我在。
她那身骑装,短襦落在床尾,长裙堆在脚踏上,鹿皮小靴踢到一边,只剩那根革带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她的长发散落满枕,脸颊酡红,眼睛亮亮的,望着他。她的手指勾着他的衣襟,轻轻往下拉,把他拉向她。
“殿下。”她满眼是他。心里想的却是玄清观消失的棺材。
他俯下身。让她整个人贴上来,像藤缠树,像水绕石。
过去五年,她守着规矩,是因为她爱他。
如今她这样做,是因为不爱他了。
次日一早,秦宝宜醒来时,沈昱已经起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见她睁开眼,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孤去上朝。”他说,“你再睡会儿。”
秦宝宜“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间的光亮。
她听着沈昱的脚步声渐远,听见外间传来青黛的声音——
“殿下慢走。”
又过了一会,帘子掀开,青黛走进来。
她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娘娘,奴婢将那孩子安顿在候府了。”
青黛继续说下去,“但奴婢问什么,那孩子都不说。只说——”
她顿了顿,看着秦宝宜。
“只说。。。。。。他十日前见过皇上。”
殿内静下来。
良久,她开口,“备车。”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但那两个字里,有一种青黛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急切,是——
是终于等到该等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