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齐明令禁止巫邪之术,”她说,“有蓄蛊未成形者,流放;成形并用于害人者,处绞刑;亦受连坐处罚,抄家,三代不得入仕。”
她顿了顿,看着秦宝宜。
“既然在贵妃宫里搜出此物,”她说,“自然按律处置。”
秦宝宜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着抖。她望着那盒子,望着那上面的黑色梵文,望着那把小锁——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沈昱。
“皇上若非要看,”她说,一字一顿,“就打开吧!”
她转过身,看向青黛。
“开锁。”她说。
青黛手伸进袖子里,麻利地摸出一把玲珑精致的小钥匙。
那钥匙是金的,小小的,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青黛走上前,把那钥匙插进锁孔里。
——咔哒。
锁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盒子上。
沈昱伸出手,打开盒盖。
盒子里只有一张字条,折得方方正正的,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捻起那张字条,展开。
月光照在上面,照亮了那上面的字迹——娟秀的小字,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
同心同德同入帐,早生贵子满床欢。
方氏探过头来,目光也落在那字条上。
这下,脸是真白了。
这一套连招,对方氏来说简直是羞辱。她兴师动众要“按律处置”,结果不过是人家夫妻的小情趣。
秦宝宜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色,嘴角微微翘起。
沈昱的目光从那字条上移开,落在秦宝宜脸上。
秦宝宜的脸红得像五月的榴花。她一把夺过那字条,攥在手心里,声音里带着她少女时才有的羞恼——
“皇上既看过了,”她娇嗔:“总算相信臣妾了吧!”
沈昱手握成拳,挡在嘴边。他的肩膀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在笑。
秦宝宜脸上的飞红还没消。转过头,看向方氏——
“不知臣妾何处惹得太后不满,”她说,带着薄怒:“让您如此地为难?”
方氏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手抬起来,按在额头上,身子晃了晃,像是要倒下去。
“哀家的头……”她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哀家的头又疼了……”
同样的招数,第二次用,就只剩可笑了。
沈昱摇了摇头,像是终于被这场拙劣的闹剧耗尽了耐心。
秦宝宜收回目光,落在贤妃脸上。
贤妃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方氏,看着秦宝宜,看着沈昱——像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秦宝宜看着她,开口:“既搜了本宫的正阳宫,那别处也要一视同仁才是。”
她顿了顿,目光从贤妃脸上移开,扫过那些嫔妃,最后落在那群还没走的清净庵师太身上。
“这次,”她说,“本宫跟着你同去,免得什么脏水都往本宫的身上泼。”
她的目光在那群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慧检身上。
“看这位师太,”她说,“在辨认巫邪之术上颇有见地。一起来吧!”
慧检的脸比方氏还白。
她站在那里,缩着头,夹着尾,像一只受惊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