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呆了呆,小心道:“可是方才杜家阿兄对陛下说了什么?”
李璟见她仍旧没说出来,怒意又涨了一分,连带着整颗心都痛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一把握住伽罗的手,将她带到怀中,质问:“为何不告诉朕!那样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像上回那样,遇到那个宫女的为难事,阿姊总是不愿意告诉我,还有小时候,你被我身边的宫女欺负,也从来不告诉我,若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对我说实话?”
小时候,他身边有两个宫女自视清高,仗着是皇后亲自指派到太子身边的,对伽罗这个假公主明里暗里有些瞧不上。
他起初不知,有一回偶然目睹,登时大发雷霆,重重责罚后,索性将她们都赶了出去,从此也再没要过哪个宫女近身服侍过。
这些事,伽罗当然记得,可偏偏,这也都是她想让他瞧见的事。
“我有时觉得惶恐,阿姊仿佛十分不信任我,也许,阿姊心中从来就没有我!”
伽罗眼神闪了闪,很快浮现一层水光。
“陛下为何要说这样的话?我若不信任陛下,又怎会走到这一步?可那不是别人,是萧侍郎啊……”
她目光黯然地看着他,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我虽从不过问朝中的事,却也知道,陛下如今处境这样艰难,又何必再拿这样的事让陛下为难,下回只小心些,不再落单便是了……”
李璟盛满怒意的脸色渐渐软下来。
她飞快地抹了下眼角的泪珠,主动抱住他的腰身,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亲,说:“陛下别为伽罗生气……”
李璟听得心中莫名一痛,一把搂紧她,与她吻在一处。
他怎么能不为她生气?
愤怒宛若一阵风,将原本就燃出火星的欲念一下吹得宛若熊熊烈焰,劈啪作响。
他想,若父皇还在,抑或没有晋王的威胁,此刻,兴许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他不必娶萧令仪,更不必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之人,却连个名正言顺都难以实现。
愤怒之下,他的动作也变得比先前更强势几分。
伽罗原本在芳华园中便只是暂解了急,根本没能得到彻底满足,眼下与李璟滚到榻上,干脆一点也不忍耐,较劲似的与他纠缠。
先是不满被他压在底下不得动弹,好容易扭得他松了力道,又一翻身,反客为主似的,转身将他压在底下。
长长的发丝垂落下来,深而浓的眼色,与满身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李璟抬眼望着她,双手忍不住握住她的腰,一点点向上抚过。
伽罗被他拉着朝前伏倒,趴在他的胸膛间。
她瞧见了他指尖的伤口,捧在手心,轻轻抚着边缘。
他凑到她的耳边,沉声道:“朕会给阿姊交代。”
第59章愧疚
伽罗的神志有些涣散,呼吸也还有些急促。
听着李璟的话,在耳中反复想了想,才明白过来。
她捧起他受伤的手指,在他的目光里,含入口中。
如丝的眼神顿时织成网,将他笼罩其中,引得他眼眸微眯,眉心微蹙。
“阿姊……”少年的嗓音含在喉间,格外压抑。
伽罗撑着身子过去,先伸舌尖飞快地舔了下,在他漆黑的目光注视下,轻声道:“陛下,伽罗不用什么交代,真的不用,只要陛下好,伽罗就心满意足了。”
李璟的呼吸有些不稳,却仍有理智在,正欲开口再说什么,美丽的少女却再次张了口。
他的脸庞顿时皱起,喉结滚动着,原本起伏的胸膛有一瞬间僵硬,很快,就起伏得更加剧烈。
“你、阿姊……”
他的指尖深入她的发丝间,收拢着要将她推开,她便顺势说:“陛下,答应我吧!”
李璟实在说不出话来,只因她热情过了度。
伽罗一点也不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只使尽浑身解数,逼得他最后点了头。
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不需要李璟的交代,就是这样,不用管她,心里又含着愧疚,才永远不会怀疑她,才会在别人想出手的时候,顺水推舟-
萧家院里,萧嵩也正大发雷霆。
他在芳华园便觉出不对,只是那么多人在,尤其是当着晋王的面,绝不能让陛下蒙羞,这才没有追问。
就连回府后,也强忍着不满与怀疑,先容萧令延收拾身上的狼狈,换了衣裳,才来兴师问罪。
“混账!真是昏了头!”
听了儿子的话,萧嵩气得立时摔了手边的茶盏,霍地站起来,在屋中急躁地来回踱步。
“你平日在外面不着调,我与你母亲从不说什么,只要不惹出事端来,随你如何,我萧嵩如今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与天子都沾亲带故、称兄道弟,你难道还能缺女人不成?偏偏要去招惹那个突厥女人!那是你能碰得的人吗!”
萧令延弯腰看着地面被父亲踩过的碎瓷,没有吭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漏了马脚,让父亲发现端倪。
只坦白了伽罗的事,便这样大发雷霆,若知晓晋王也掺合在里头,被他彻底得罪过一番,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样。
倒是萧令仪,听着父亲的话,心中颇有些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