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高冲在不知晓陶清的身份之前,对林婵玉的能力还是半信半疑,但在知晓她成了陶王崇徒弟针对的算命师后,他便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林婵玉必然不简单。
她的相貌和年龄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但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他的机会。
在得知陶清是陶王崇隐在幕后的徒弟之一的同时,卢高冲也好好调查了一番林婵玉,她是从大陆过来的渔妹,在香江没有根基,算卦的能力似乎是天赋加成,但他们这行本来就是天赋大于努力,要是没有这个机缘,就算有人指点,一辈子也只是在门外徘徊。
现在的林婵玉则恰恰相反,她的运道很好,事业蒸蒸日上,还天赋异禀,同时,她还年轻,没有根基,能力好似都是自己领悟的,在这条路上,连个引路人都没有。
这种人,不利用一番都可惜了。
卢高冲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假,他从陶姓改回卢姓,便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忘记这份仇恨,但向林婵玉提出这个交换的要求,也算是饵料之一,只等着鱼儿上钩,他能够坐享渔翁之利。
林婵玉看着卢高冲,没能从他的神色中察觉到什么。
对于卢阿风,她上次为卢高冲算卦时虽然看不真切,但对于他的下场,她其实是知晓的,只是既然卢高冲提供这个机会,她自然不会拒绝。
要想知道卢高冲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亲眼看看就知晓了。
林婵玉:“可以。我现在就能给你算。”
她示意卢高冲伸手,指腹像是想扶住卢高冲的手往上抬,与他略显冰凉的手背轻触。
卢高冲的未来在遇到林婵玉后便生了变化,分出了一条支线。
白炽灯闪了闪,林婵玉难得再次在卦象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的脸庞在过白的灯光下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在两室一厅的屋子里来回打转,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林婵玉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感觉在画面频频切换却始终停留在同一景象时得到了验证。
“怎么样?算到了吗?”
卢高冲的声音像是一波冷水兜头倒下,直接让林婵玉从那诡谲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她缓缓收回手,盯着卢高冲看了一会儿,直看到卢高冲从不明所以到谨慎防备。
“你算到了什么?”
林婵玉冷笑:“卢先生,我想要对付陶清不假,但不代表我一定要借你的手才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你那些算计还是留给自己用吧。”
林婵玉作势要走:“我既然敢与陶清作对,就不怕树敌。卢先生,好自为之。”
卢高冲脸色大变,意识到林婵玉这一算,似乎是算到了自己的谋算。
在他原先的算计里,的确是也想教林婵玉如何杀鬼,毕竟没有诱饵,又如何引人上钩,但他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既然陶清可以利用阵法喂养自己养在身边的小鬼,那他为什么不能按照这样的思路去拯救他濒临泯灭的连命鬼呢?
卢高冲不愿意害人,但随着死亡的丧钟越来越清晰,他也开始不自觉地胆怯和恐惧起来。
死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没有人清楚,而身为驭使游魂邪神的人来说,他们阴德有失,更加畏惧死后可能面临的惩罚。
人一出生便脚踏大地,头顶青天,天生接地气和天灵,头顶和双肩各有一盏人灯,鬼怪轻易无法近身,所以很多邪术的第一步都是要先将人的气运拉低,让人灯变得微弱,脚轻浮,接不住地气,才好进行下一步谋算侵害。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一旦身死,这些先天的庇佑便消失无踪。
卢高冲不敢想象那些曾经遭他驱使,无法善终瞑目的魂魄是否会趁他失去肉身之际清算旧帐,脑海只是闪过这个问题便觉得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