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冰室有人抽中算卦大奖,林神算准备替人算卦的消息在短短的一分钟内便呼啦啦地引来了一大群人。
林婵玉看了眼挤得满满当当的月月冰室,又看看原本还在排队等餐的人脸上的不耐烦都被兴味所代替,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就当做是冰室里不定时会触的娱乐活动好了,只要客人们不介意,那冰室热闹点也不是件坏事。
鉴于是帮靓女算她好友的事情。林婵玉便直接示意对方将手伸出来,肌肤相触间,林婵玉便现自己来到了一间憋仄但布置温馨的劏房。
房间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衣服满满当当的挂在床尾的衣架上,墙上打了置物架,东西整整齐齐地排放在上面,另一侧则贴着时兴的明星海报,挂着或可爱或猎奇的各式挂件。
床头柜上还堆放着十几本书,能感觉到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因为自身的处境而混沌过日,相反,从屋内的细节能够明显感知到对方对生活的热爱,下一刻,林婵玉就见到了房间目前的居住者从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厕所里走出来,湿哒哒的手拿起床头柜上刚出声响的bb机,在看到上面的信息时眉头便皱在了一处。
景象迅切换,林婵玉看到女仔站在公共电话亭里,同电话那头的人冷声说道:“唔返去。我回去好让你们再把我抓起来吗?我是傻还是癫呐?”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婵玉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出来的声音:“阿秋,你一定要这样同你老豆说话吗?我们把你养得这么大,也没要求你做过什么事情,就盼着你能够逢年过节回来见一面,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做到吗?!”
苏晓秋正想要开口反驳,电话那头便传来悉悉窣窣的响动,随后便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响起:“阿秋,你别同你老豆犟嘴,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是你老豆也是为了你好,怪只怪我和你老豆都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人,累得你一个女仔还要在外面拼搏,我们成日都很担心,觉得你太辛苦了,就想找个帮你找个伴,分担一下你的压力,没顾到你的感受,是阿妈不对……”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苏晓秋原本燃起的战火转瞬间就被电话那头的示弱浇熄,只觉得心里酸楚难耐,鼻尖涩,心里有万千委屈和不满,却通通都在对方的几句话里溃不成兵,甚至还腾起了丝丝缕缕的懊恼。
老豆老母都这个年纪了,自己同他们较什么劲呢?
苏晓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察觉到她态度的松动,继续说道:“阿秋,今次就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个生日。你老豆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都不知道还能够再吃几年的饭菜,就想趁着现在能多享享子女的福……”
“阿妈,冇咁讲啦。”一提起爸妈的年龄,想到他们在自己小时候一日跑三份工,就为了撑起这个家,她原本憋在心里的那些埋怨便通通没了影子,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要我回家可以,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这次绝对不能再逼我相亲。”
苏晓秋说到这里,觉得语气似乎有些太过强硬冷漠,又补了一句:“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们别再操心替我那些有的没的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听到这话,顿时如释重负地笑了:“得得得!只要你返来,乜嘢都好讲。”
苏晓秋听着电话那头父母溢于言表的喜悦,心里却并未因此而卸下重担,反而觉得很不是滋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与父母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小时候只觉得爸妈是自己最忠实的依靠,可如今却成了她最防范的目标,自己仿佛一夜之间就不再是他们护在羽翼之下的孩子了,而是迫不及待想要交换出去的物件,只有在这种零星琐碎的瞬间,才能再次感知到小时候的温情。
画面翻转,在不大的客厅里支起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摆了几道菜了,晚来一步的苏晓秋提着生日蛋糕进来,一眼就看到哥哥和老豆坐在客厅的沙上看电视,而她阿妈则在厨房里忙活,往日里特别熟悉的画面,在这一刻却莫名地蒙上了另一层意味。
苏晓秋从未同其他人说起过,但事实上她对婚姻的恐惧,正是来自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温馨的家庭,在家永远像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的母亲,和沉默寡言占据沙一角的父亲,老豆在外打三份工固然辛苦,但阿妈在外面做洗碗工同样占据了整日的时长,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归她管。
她老豆只会在他们调皮捣蛋或者成绩下滑时,站出来骂她阿妈没有教好他们,可他从未想过分担家庭的工作量或者管他们的功课,即使现在老豆退休在家,阿妈还在做洗碗工的活,可家庭的大事小事还是压在阿妈的身上,阿妈也从小到大都教育她,女孩子要学做饭,学洗衣服,学拖地,哥哥却从来不需要做家务。
不仅他们家庭如此,逢年过节去亲戚家里做客,她看到的也是女人们忙碌的身影,和男人们坐在客厅里吸烟聊天闲散自在的模样,就连表姨挺着大肚子,脚肿得像馒头,孕吐吐得满脸惨白,坐着让表哥帮忙倒杯水,都会被那些所谓的长辈嫌弃懒惰,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无疑一日日地加重了苏晓秋对婚姻的恐惧,仿佛一结婚,所有的任务就会一窝蜂地涌来,女人不仅要能赚钱,还要顾家,做家务,生孩子,连半点怨言都不能有,更可怕的是,连同样身为女人且生下自己的母亲都有着同样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她给另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付出所有,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但她已经过了青春期会探究个中原因,与本该交心的母亲争得面红耳赤的年纪了,现在的她只是沉默地拎着蛋糕放在桌上,在家人略显尴尬的招呼声中扯了扯嘴角,回以同样不自然的问候。
她家是两室一厅,在她读大学之前,苏晓秋占了小卧室,哥哥睡客厅,但自从她读了大学,小房间就成了哥哥的位置,饭桌上,随着他们提起哥哥的婚事,苏晓秋也越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小秋,今晚你就留下来,还是让你哥在客厅睡就行了。难得你回来,妈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聊聊。”
苏晓秋想要拒绝,就听她妈继续说道:“阿妈不催你相睇,是想跟你说说你老豆动手术的事情。”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彻底堵死了苏晓秋所有拒绝的话语。
“老豆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说要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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