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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沙海迷途(第1页)

西荒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也比他们想象的荒凉得多。

第一天进入西荒,他们还能看到一些植被——骆驼刺、沙棘、红柳,灰扑扑的,蔫蔫的,像是在跟老天赌气。偶尔能看到一只沙狐从洞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天上有时会飞过一只鹰,在高空盘旋,翅膀张开,一动不动,像一只黑色的风筝。

第二天,植被越来越少,骆驼刺变成了一丛一丛的枯草,枯草变成了一蓬一蓬的干枝,干枝变成了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沙子,黄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风一吹,沙丘就移动,像活的一样,今天在东边,明天可能就跑到西边去了。

“我们会不会迷路?”蘅汀问。她已经走不动了,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玄珀在她怀里睡着了,打着小呼噜,肚子一起一伏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艰难。

泽杞拿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太阳。

“不会。只要沿着太阳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西荒虽然大,但地形变化有规律。我们现在在沙漠的边缘,再走两天,应该能到戈壁。过了戈壁,就是盐碱地。过了盐碱地,就是弱水的故道。弱水的故道往上走,就是玉门山。”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他们只是在郊游,而不是在穿越一片死亡之海。

蘅汀没有再问。她已经没有力气问了。

第三天,沙漠变成了戈壁。戈壁比沙漠好走一些,地面是硬的,不会陷进去,可石头多,有的有拳头大,有的有脑袋大,奇形怪状的,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不知道什么东西。蘅汀的鞋子磨破了,脚底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少婈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给她,自己光着脚走。她的脚底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几百年来在山路上走出来的,不怕石头硌。

“姐姐,你不疼吗?”蘅汀看着少婈光着的脚,心疼得不行。

“不疼。”少婈说,“我的脚比你硬。”

蘅汀知道她在撒谎,可她没有再说什么。她把少婈的鞋子穿上,鞋有点大,走起来啪嗒啪嗒的,像穿了一双木屐。

泽杞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像是永远不会累。他的药箱背在肩上,从来没有放下来过。偶尔他会停下来,从药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少婈和蘅汀。水是他在驿站取的,加了药粉,苦得难以下咽,可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每一滴水都弥足珍贵。

第四天,戈壁变成了盐碱地。地面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层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碎玻璃上。空气中有一股咸腥味,吸进肺里,嗓子眼干。少婈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是那么低,云还是那么厚,太阳被云遮住了,可闷热一点没减。

“还有多远?”蘅汀问。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嘴唇干裂起皮,脸上被风沙吹得通红。

泽杞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远方。

“快了。弱水的故道应该就在前面。”

玄珀忽然从蘅汀怀里跳出来,落地之后,往前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少婈,叫了一声。它的叫声比平时更响,更急,像是在说“快来,快来”。

少婈跟上去。玄珀跑得很快,四条小短腿倒腾得像风车,在盐碱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少婈要小跑才能跟得上。蘅汀和泽杞也加快了脚步。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玄珀忽然停下来。它站在一道深深的沟壑前,低着头,看着沟壑的底部,一动不动。它的尾巴不再翘了,垂下来,拖在地上。它的耳朵也垂下来了,贴在脑袋两侧。

少婈走过去,站在它身边,往沟壑里看。

那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很宽,至少有几十丈,从北到南,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头。河床的底部是干裂的泥板,泥板上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远方。河床的两岸是高高的土崖,土崖上有一个个洞穴,黑漆漆的,不知有多深。

“弱水。”泽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弱水是西荒最大的河流,源于昆仑山,流经玉门山,最后注入西海。可几千年前,弱水改道了,原来的河道就干涸了。”

少婈蹲下身子,摸了摸河床的边缘。泥土很硬,像石头一样,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沙,一碰就往下掉。她把手伸进一条裂缝里,触到底部,凉凉的,湿湿的,像是还有一丝水汽残留。

“玉门山在弱水的上游。”泽杞继续说道,“如果疾风崖在玉门山,那我们应该沿着河床往上游走。”

少婈站起身,望着那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在暮色中像一条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风从河床的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腥,不是腐,而是一种很古老的、像是沉淀了千万年的气息。那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想起了秘境中的金境,想起了白虎神君。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泽杞说,“明天沿着河床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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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河床的边缘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三面都有土崖挡着,风从上面灌过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头顶哭泣。泽杞捡来一些枯死的灌木枝,用火折子点着,火光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崖上,摇摇晃晃的,像鬼魅。

玄珀缩在少婈怀里,一动不动,连饭都不肯吃。少婈把干粮掰成小块送到它嘴边,它闻了闻,把头扭开了。蘅汀把水壶递过去,它也不喝。它就那么缩着,眼睛半闭着,耳朵耷拉着,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蘅汀心疼得不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玄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珀没有理她,往少婈怀里又缩了缩。少婈抱着它,轻轻拍着它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她知道玄珀不是病了,它是到了。到了它一直在找的地方,到了它一直在等的时刻。它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用沉默来面对。

夜里,风更大了。

少婈睡不着,躺在毯子上,望着头顶的天空。西荒的天比东荒低,星星比东荒大,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钻石撒在黑绒布上。银河从北到南,横贯天际,像一条光的河流。她想起桃止山的天,也是这么高,这么远,这么亮。可桃止山的天是温柔的,是甜的,带着桃花香;西荒的天是冷酷的,是咸的,带着沙土味。

她想起白虎神君。那个站在金境浮山上的老人,满身是伤,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化作一朵朵金色的小花。他的声音很虚弱,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来日得闲时便去西荒玉门山疾风崖为我找寻一件东西,待你去时,自然会知晓要寻何物。”

她现在来了。可疾风崖在哪里?她要找的东西又在哪里?

她想了很久,想得头都疼了,可还是想不出答案。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又像是风穿过石缝出的哨音。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现那声音是从河床的方向传来的。

她坐起来。篝火已经快要熄了,只剩下几根红色的炭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蘅汀和泽杞都睡得很沉,蘅汀的呼吸很匀,泽杞的呼吸很浅。玄珀不在她怀里,毯子上空空的,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少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站起来,绕过那堆乱石,走到河床边缘。

月光很亮,照得河床白花花的,像一面巨大的银镜。玄珀蹲在河床的底部,仰着头,望着对岸的土崖,一动不动。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摆动,像一根钟摆。

少婈跳下河床,走到玄珀身边,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对岸的土崖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那块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是月光反射的光,而是它自身出的光——很淡,很柔,像萤火虫的尾光。

少婈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个画面很快,快到她没有抓住,可她知道,那块石头很重要。

“明天,我们去那边。”她指着那块石头,轻声说。

玄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倒映着她的脸。它“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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