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外,铁牛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从林风踏入那座白骨宫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里,那二十几个弟兄没有一个人合眼。他们就蹲在距离封印百丈外的岩石后面,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光芒。
那光芒,时而炽烈如阳,将整片天空都映成诡异的紫色;时而黯淡如烛,仿佛随时会熄灭。每一次变化,都让那些人的心跟着揪紧一次。
铁牛蹲在最前面,握着断刀的手已经麻木了,但他没有松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胡茬乱糟糟地爬满了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天前老了十岁。
但他没有动。
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小芸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团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条。那是林风之前包扎伤口用的,她一直留着,舍不得扔。此刻那布条早已干涸硬,但她还是紧紧攥着,仿佛攥着某种念想。
阿七带着几个弟兄,在周围布下了简易的警戒。虽然这绝域深处连个鬼影都没有,但他还是坚持要放哨——万一呢?万一有什么东西从别的地方冒出来呢?
没有人说话。
只有绝域永恒的风,在黑暗中呼啸。
突然——
那道暗紫色的封印,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铁牛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封印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最后——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道身影,从那缝隙中跌出。
满身血污,满身裂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无色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是林风。
“盟主!”铁牛大吼一声,从岩石后冲出去,疯狂地向那个方向跑去。
小芸紧随其后。
阿七和那几个放哨的弟兄,也纷纷向那个方向跑去。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向他冲来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的身体微微一晃。
铁牛冲到面前,一把扶住他。
“盟主!盟主你怎么样?!”
林风抬起头,看着那张憨厚的、满是焦急的脸,声音沙哑:
“没事。”
“只是……有点累。”
铁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把林风扶到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
小芸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检查他的伤势,却现他身上根本没有新的伤口——只有那些旧有的裂纹,此刻正流淌着更加浓郁的紫色光芒。
“盟主,你……”小芸的声音在颤抖,“你没有受伤?”
林风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只是消耗太大。”
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体内,那枚已经长到拇指大小的劫种,正在疯狂地跳动。
那团从白骨君王吞噬而来的本源,远比之前两个更加庞大、更加精纯。那毕竟是元婴中期天族九大将之一的力量,是它万年积累的全部。
道种的根须如同无数条锁链,将那团本源死死缠绕。每一次根须的收紧,都有大量的灰黑色雾气被剥离出来,被劫种吸收、转化、炼化。
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那些被剥离的雾气中,蕴含着无尽的死气和怨念。那是白骨君王万年奴役的亡魂,每一缕雾气中都有无数破碎的意念在挣扎、在嘶吼、在诅咒。
“放我出去……”
“杀了你……杀了你……”
“永世不得生……你也一样……”
那些意念疯狂地冲击着林风的识海,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