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被邕王府放回府的那一日,平宁郡主悬了数日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她亲自迎到府门前,看见丈夫灰头土脸、衣衫褶皱的模样,心头一酸,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齐国公疲惫地摆了摆手,脸色晦暗得难看。
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将满腹憋屈咽了回去。
平宁郡主只当他是这几日在邕王府受了惊吓委屈。
想着先扶他回内院歇息,其他事可以以后慢慢细说。
齐国公前脚刚踏入府门,邕王府的人后脚便跟着进了门。
来的是邕王妃身边最得脸面的李嬷嬷,身后跟着两名手捧锦盒的丫鬟。
礼数规矩倒是周全,可李嬷嬷眉眼间遮都遮不住的倨傲,看得平宁郡主心里极其憋屈。
李嬷嬷连场面话都懒得多说半句,板着脸把邕王妃的意思交代清楚。
王妃怜惜嘉成县主对齐衡一片痴心,命平宁郡主三日内备好聘礼、带着媒人,登门向邕王府提亲。
平宁郡主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登门提亲?让齐衡娶嘉成县主?
嘉成县主被歹人掳走,清白尽毁之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汴京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她衣衫不整被弃于街头的狼狈模样,更是传遍了街头巷尾,成了京中最大的笑柄。
邕王妃竟然要以权势威逼齐衡娶一个身败名裂的残花败柳?
一股怒火直冲平宁郡主的天灵盖,脸上勉强维持的客套笑意,险些当场崩裂。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按捺住翻涌的怒意,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嬷嬷这话,倒叫我糊涂了。
县主遭此大难,我们阖府都痛心不已。
只是我家元若年纪尚轻,眼下并无议亲打算,这婚事……”
她话未说完,便被李嬷嬷笑着打断。
那嬷嬷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郡主慎言。县主不过是受了贼人惊吓,并无其他。
小公爷与县主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满京城谁不知县主对小公爷的一片心意?
如今县主惊魂未定,正是需要小公爷安抚的时候。
若是小公爷置之不理,传了出去,外人只怕要议论齐国公府薄情寡义、凉薄无情。”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字字句句都像刀子,直戳平宁郡主的心口。
薄情寡义?分明是邕王府仗势欺人,无耻至极。
平宁郡主气得浑身抖,却半点不敢作。
她太清楚邕王夫妇的性子,疯魔起来什么阴私手段都使得出。
若是此刻当场翻脸,谁知道那疯癫的邕王妃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她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勉强挤出几个字。
“此事……容我与国公爷商议后,再给王府答复。”
李嬷嬷闻言,满意地屈膝行礼,笑容得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既如此,奴婢便回去静候佳音。
王妃有令,三日内,务必要听到齐国公府的准信。”
说罢,她不等平宁郡主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那挺拔倨傲的背影,刺得平宁郡主双目生疼,心口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待邕王府的人彻底走远,平宁郡主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椅上。
“无耻,简直无耻至极!”
齐国公从内室缓缓走出,脸色依旧铁青,见她这般暴怒,只得低声劝道。
“你先息怒,此事……咱们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