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得不坐在这里。
不得不接受这对新人叩头行礼。
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一拜天地……”
傧相拖着长腔,齐衡和嘉成县主并肩而立,对着天地躬身行礼。
齐衡的动作僵得像木头,嘉成县主倒是行得端端正正。
可那眉眼间的倨傲,刺得平宁郡主心口直疼。
“二拜高堂……”
齐衡转过身来,对着父母缓缓跪下。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磕下头去。
平宁郡主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的儿子,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她寄予厚望的儿子。
如今跪在她面前,娶了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为妻。
她恨。
恨邕王府仗势欺人,恨自己无力反抗,恨这世道不公。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扯着那抹僵硬的笑,受下这一礼。
“夫妻对拜……”
齐衡和嘉成县主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却全是明兰的脸。
那个垂眸安静的姑娘,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那个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姑娘。
他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他还是弯下腰,行了这一礼。
礼成。
满堂宾客掌声雷动,道贺声此起彼伏。
平宁郡主脸上那抹笑,越僵硬了。
……
洞房花烛夜,齐衡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架进新房时,已经连站都站不稳。
嘉成县主端坐在床边,红盖头早已掀开,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她看着被扔在榻上的齐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不甘,也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如果不是想找他陪自己看灯会。
如果那天他没有躲着自己提前离开。
她也不会被歹人掳走,不会受那般屈辱。
这一切,都是他齐衡的错。
可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是摆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