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跟林噙霜聊着八卦,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热闹。
林噙霜那张嘴,向来是哄死人不偿命的,几句话就把王若弗逗得前仰后合。
王若弗笑得正欢,余光不经意扫过角落。
明兰耷拉着脑袋坐在那儿,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嘴角的弧度勉强得很,眼底还藏着一层水雾,一副委屈却强装坚强的模样。
王若弗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她心里头有些不痛快。
今儿个是墨兰回门的大好日子,满屋子喜气洋洋的,这六丫头摆出这副样子,多少有些晦气。
可她转念一想,再怎么说如今自己也是国公夫人。
如兰成了皇后,她这个当娘的更得拿出气度来,不能让人挑了理去。
她收回目光,脸上重新堆起笑,转头跟老太太聊了起来。
“母亲,如今墨兰和如兰都有了归属,咱们家除了长枫,也就剩六丫头了。
我看最近那贺家的哥儿,往咱们府上跑得挺勤的。
隔三差五就来请安送东西,那份心思,怕是司马昭之心喽。
等长枫的婚事定下来,他和明兰的婚期也该提上日程了。”
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明兰身上,眼底满是心疼。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小六年纪还小,我舍不得她,想多留她两年。”
王若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原也没太在意明兰几时出嫁,不过是碍于自己嫡母的身份,随口问问罢了。
左右明兰养在老太太身边,婚事自然有老太太操持,用不着她这个嫡母多操心。
她主要是不想在外面落个薄待庶女的名声,给如兰脸上抹黑。
如今如兰是皇后,她这个当娘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拿来作筏子,她可不想给女儿添半点麻烦。
要说王若弗如今的思想高度,跟从前可真是天差地别。
从前她跟林噙霜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满脑子都是争宠、争权、争一口气。
如今呢?
她压根不在意盛紘了,老男人爱去哪儿去哪儿,爱宠谁宠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女儿是皇后,她自己有鲁国公夫人的诰命在身,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谁还稀罕跟那些小妾争来争去?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想想,会不会给如兰招黑。
这个念头,比什么都管用。
她大方原谅林噙霜,给墨兰准备丰厚的嫁妆,对明兰客客气气,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
她不能让外人说鲁国夫人刻薄庶女,更不能让那些长舌妇嚼舌根,说皇后的娘家不懂规矩。
当然,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那年林噙霜失宠时,盛紘翻脸比翻书还快,当年捧在手心里的人,说扔就扔,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王若弗看着,多少有些兔死狐悲。
当时,她还觉得林噙霜挺可怜的,今日是林噙霜,明日会不会是自己?
当然她现在是鲁国夫人,借盛纮十个胆子,他都不敢不哄着自己。
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被人哄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