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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页）

&esp;&esp;那敖小陆呢？

&esp;&esp;那个冬夜的愿景像一簇火苗，在她心里忽明忽暗地烧着。

&esp;&esp;她看见敖小陆站在舞台上，穿着蒙古袍，头发编成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esp;&esp;她看见敖小陆躺在雪地里，还对她笑，说“因为想到你，我才拼命地逃离死亡”。

&esp;&esp;她看见敖小陆在病房里叽叽喳喳地说话，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填补着她生命里所有的寂静。

&esp;&esp;敖小陆在呼和浩特，在内蒙古美术学院。

&esp;&esp;如果她去呼和浩特，她们就可以在一起。

&esp;&esp;一起上学，一起写剧本，一起把那些故事变成真的。

&esp;&esp;可是然后呢？

&esp;&esp;她会成为书婷。

&esp;&esp;敖小陆会成为……敖小陆会成为什么？

&esp;&esp;敖小陆会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esp;&esp;而她自己，会被钉在那个“英语老师”的身份里，钉在某个男人的家里，钉在父母期待的目光里。

&esp;&esp;如同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

&esp;&esp;戴琴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沉。

&esp;&esp;开学前两天，戴琴去车站送敖小陆。

&esp;&esp;九月的草原已经开始转凉，风里带着干草的香味。敖小陆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站台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esp;&esp;“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写信！”她说，“你在呼市，我在呼市，咱们想见面随时都能见！”

&esp;&esp;戴琴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

&esp;&esp;敖小陆还在说：“到时候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美院可漂亮了，有很多好看的画。”

&esp;&esp;“对了，你不是喜欢写剧本吗？我们学校有戏剧社，我先进去探探路，等你来了，咱们一起……”

&esp;&esp;“敖小陆。”

&esp;&esp;戴琴打断她。

&esp;&esp;敖小陆愣了一下，看着她。

&esp;&esp;戴琴垂下眼，不敢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esp;&esp;“我爸爸不满意我考的学校，”她说，“他要我复读。”

&esp;&esp;敖小陆没说话。

&esp;&esp;戴琴抬起眼，看着她：“我不能去呼和浩特了。”

&esp;&esp;站台上的风呼呼地吹，把敖小陆的头发吹乱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戴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又很快亮起来。

&esp;&esp;“复读啊，”敖小陆说，声音还是那么亮，“复读也挺好的。你成绩那么好，明年肯定能考个更好的学校。”

&esp;&esp;她伸手，在戴琴头顶上揉了揉。

&esp;&esp;动作和从前一样，轻轻的，软软的。戴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忽然烫得厉害。

&esp;&esp;“那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敖小陆笑了：“我每周给你写信，你好好复读，等考完了，咱们再见面。”

&esp;&esp;汽笛响了。

&esp;&esp;敖小陆拎起行李，冲她挥挥手，转身上了车。戴琴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火车慢慢启动，慢慢加速，慢慢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里。

&esp;&esp;风还在吹。

&esp;&esp;戴琴站在那儿，很久很久。

&esp;&esp;敖小陆果然每周都写信。

&esp;&esp;第一封信寄到的时候，戴琴正在复读班的教室里做数学题。信封是牛皮纸的，贴着一张好看的邮票，字迹写得非常漂亮，和艺术体似的，一看就是敖小陆亲手写的。

&esp;&esp;她拆开信，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esp;&esp;敖小陆站在美院门口，穿着新校服，头发剪短了一点，笑得很傻，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报到的第一天，想你。”

&esp;&esp;信不长，絮絮叨叨地讲她怎么找宿舍，怎么认识新同学，怎么迷路，怎么被学姐捡回去。

&esp;&esp;最后写：“美院真的好多漂亮的女孩子啊，我进了美院，就如同进了草原的花园。有好似野菊花清新淡雅的少女，也有萨日朗般热情奔放的姐姐，也有灿烂夺目的狼毒花——”

&esp;&esp;下面另起一行，字迹更飘逸了：“当然，这些都不如你。你是漫山遍野的韭菜花，一看就特别好吃。”

&esp;&esp;戴琴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