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从唯垂下视线,下一秒侧过身,原地顿了顿,往书房走:“吃过饭了吗?”
&esp;&esp;李骁跟过去:“没。”
&esp;&esp;许从唯把眼镜收起来,随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本:“前几天刚包的饺子,煮点吃。”
&esp;&esp;“舅舅包的?”
&esp;&esp;“嗯。”
&esp;&esp;“一人包的?”
&esp;&esp;“嗯。”
&esp;&esp;许从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饺子,再打开天然气,用锅接热水。
&esp;&esp;他的动作很流畅,李骁几乎能看到许从唯一个人在家凑合着应付自己是什么样的。
&esp;&esp;“舅舅,”他倚着门框,“怎么也不给我找舅妈了?”
&esp;&esp;闲聊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但这话题开启的有点突然,许从唯正煮饺子呢,像“哐当”被饺子砸了。
&esp;&esp;他转过脸,语气有些生硬:“又想要舅妈了?”
&esp;&esp;“也没多想,”李骁走到他的身边,“就是觉得舅舅你一个人包这么多饺子也挺累的,以后我不在家了,也得有个人一起啊。”
&esp;&esp;许从唯握着汤勺的手指紧了紧:“我都没说累,你倒是替我操心起来了,多管好自己吧。”
&esp;&esp;“我挺好的啊。”李骁说。
&esp;&esp;这个“好”指的是哪些方面,许从唯没问,李骁也不说。
&esp;&esp;两人沉默着看锅里滚水沸腾,白花花的饺子被热浪推着,在水中沉沉浮浮。
&esp;&esp;“你好了就好,我也少一桩心事,等你彻底好了,我更是坏不到哪去。”
&esp;&esp;“我成舅舅的心事了?”李骁笑着问。
&esp;&esp;许从唯冷着声:“少给我嬉皮笑脸。”
&esp;&esp;“没嬉皮笑脸啊,”李骁耸了下肩,“只是不太明白舅舅说的‘彻底好了’是什么样的好。”
&esp;&esp;许从唯接了半碗冷水,一股脑倒进锅里,原本沸腾到快要满溢的水汽瞬间冷静了下来。
&esp;&esp;他看向李骁:“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小宝,就这样挺好的。你之前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你自己也要记着。”
&esp;&esp;李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勾起唇角。
&esp;&esp;“记着呢,不仅是我的话,舅舅的话我也记着,也按着舅舅说的那样做了。”
&esp;&esp;许从唯的睫毛一颤,随即收回了目光。
&esp;&esp;他的语言系统像是突然瘫痪了,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挺好的”。
&esp;&esp;人一不知所措就会让自己变得忙碌,许从唯握着汤勺搅动水饺,小火熬煮下,原本冷静下来的饺子又逐渐翻涌。
&esp;&esp;“是啊,我就是挺好,所以才来问问舅舅。”
&esp;&esp;“不用问我,”许从唯用力捏着勺柄,捞起一个饺子看了看,“只要你那边好了,我这边就好。”
&esp;&esp;“那我谈恋爱了,舅舅怎么不谈?”
&esp;&esp;“当啷——”
&esp;&esp;瓷勺脱手而出,摔落在地,带起一勺滚水,直接泼在了许从唯的手背上。
&esp;&esp;比疼先一步而来的是麻,许从唯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抓着手腕按去了水池里。
&esp;&esp;冰凉的自来水浇下来,疼痛被覆盖住了。
&esp;&esp;李骁把许从唯袖口往上捋了一道,俯身查看烫伤的位置,下一秒银色的手链倏地落进了他的视线,李骁身子一僵,许从唯把手抽回:“没事。”
&esp;&esp;李骁关了天然气,把许从唯的手重新捉回去。
&esp;&esp;所有争锋相对的尖锐都没了,那一勺滚水同样泼在了李骁的心上。
&esp;&esp;“浇一会儿。”
&esp;&esp;许从唯由着他去,另一只手把手链往上拉拉,塞回了毛衣里。
&esp;&esp;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
&esp;&esp;李骁的心揪着疼。
&esp;&esp;屋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沙沙水声。
&esp;&esp;李骁从抓着许从唯的手腕,慢慢地变成用双手捧着。
&esp;&esp;许从唯在给他煮饺子,他在跟许从唯吵架。
&esp;&esp;李骁鼻根发酸:“对不起。”
&esp;&esp;“不严重,”许从唯微微抬手,轻易挣脱开李骁,“别放在心上。”
&esp;&esp;他关掉水龙头,甩了一下手上的水,尝试着感受烫伤的程度,觉得可以接受,便弯腰捡起地上的汤勺,冲洗干净后继续给李骁盛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