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扶光很想问一问,水云身为什么会值得离生这样做。
&esp;&esp;为了她赔上自己的永生永世。
&esp;&esp;此时,扶光却松了一口气。何其有幸,水偶离去了。
&esp;&esp;正如离生对水云身,扶光对沈栖音。只要记忆尚存,沈栖音就仍然能存活。
&esp;&esp;“好,我答应你。”
&esp;&esp;长路漫漫,千帆过尽,人生之路依旧不明。
&esp;&esp;离生展颜,向扶光伸出手:“合作愉快。”
&esp;&esp;扶光咽下深叹,仄目往窗外看。魔界的玉兰,开得格外好。
&esp;&esp;兰香如故,白波入我眸。
&esp;&esp;“扶光一定会找你的,你之前的法力失效,是我动了手脚。现在,我力量虚弱了,禁制解除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力量给予你。因为,当你完成了她的夙愿,也就意味着,她能够夺舍,享受着,这个由你创造的,她理想的世界。而杀了沈栖音,她也不复存在。因为每个世界的扶光都与沈栖音产生了莫大的联系,也因为沈栖音,诞生了源源不断,滔天的怨气。她能继续茍活,是因为恨意。而当恨意不复存在,最后的驱动也就消失了。”
&esp;&esp;——苍穹如血,又似不熄的焰火。
&esp;&esp;晚霞被撕裂成零落的星火,天穹之上,黑云如沸,翻涌着直压往生山。乌鹊南飞,雁沉无痕。白玉的光柱自山巅直冲云霄,将云层分割出碎屑。仙魔再战,死伤的却是凡人妖精。直至现在,才见黑雾翻涌,仿佛贵客姗姗来迟。赤宴剑所指之处,是生灵涂炭。沈栖音一袭玄色黑龙鳞战甲,那是她亲手宰掉的黑龙,甲胄暗纹如冥河汹涌。
&esp;&esp;生死两茫入冥河,往生山怨灵纠缠,竟也引得冥河东流,环绕整座往生山。
&esp;&esp;往生山的雪化了,浓稠滚烫的鲜血将它们一点一点融去,苍穹如泼墨的绸缎,厮杀声渐渐,偶尔透出的几缕微光,像兵卒家人的眼睛。
&esp;&esp;仙界节节败退,往生山怨灵炼作的傀儡擢取的性命,化作更深的执念与仇怨。
&esp;&esp;鬼阎罗的煞气横扫之处几乎不见全尸,魔气如潮水漫过,血雾连连。蒋离手中断剑仿佛昭示了他的结局,剑锋煞将他拦腰截断,昨日,他才大婚。仙界兵力虽多,可整体实力差于魔界,天尊再也无法按耐住性子,先发制人,而前仆后继的,却是一兵一卒,人仰马翻,仙尊们却还在紫霄宫商讨战术。
&esp;&esp;人心惶惶之际,东南角却传来阵阵惊呼怒骂。柳抚转头望去,数千名仙兵溃不成军地疾奔,互相推搡着,惊惧之色洋溢于脸。
&esp;&esp;“让开!我要回去!让我回到云梦泽啊啊啊!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esp;&esp;痴情冢
&esp;&esp;痴情冢天光大亮,天地失色。
&esp;&esp;“你们是想临阵脱逃吗!”清鹤派姗姗来迟,祝扶摇剑指众人厉声道。
&esp;&esp;仙界死伤惨重,每有一个人死去,便又助长鬼阎罗的威力。这便是这禁术的可怕之处,若世间平和安详,鬼阎罗永远无法发挥作用。徒然有一人跪了下来不断磕头,每一声都快要将地面磕出凹痕。
&esp;&esp;不羡神仙一年只一天,只因朝朝暮暮皆珍贵。这里许多仙兵与灵力者并无区别,他们冲锋陷阵拼死想要撕开一个口子,不断地用性命去填,可高贵的仙尊们依然没有出动,连身影都不见,衣袂纷飞间只有鲜血淋漓。
&esp;&esp;有人以命相搏前仆后继,也有人恐惧逃离。没有人能这样直截了当地给别人的性命下定义,更何况这一仗,本就是仙界先出尔反尔。可若是不打这一仗,之后魔族也会为了收复领土卷土重来。仙人溃散,凡人冲锋。
&esp;&esp;慕予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雪茫重重,尸横遍野。她身旁失明的灵真拖着残败的身躯前来助战,可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应来之人。她上前按住祝扶摇的手,沉声道:“师姐军心溃散,不能叫他们再冲锋陷阵了。”
&esp;&esp;祝扶摇回头怒斥她:“你要让这帮懦夫走?泱泱三万仙兵,倒不如脱开战甲看一看,岂有一个是男郎。况且,他们若是走了,被其他人看见,其他人也要逃,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