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殿内芦帘紧闭,不透一丝光亮,铜盆中置着冰块,散发出深深冷气。
&esp;&esp;分明是比那小院舒服了好几倍的程度,他却反而觉得没有那么舒适。
&esp;&esp;少年赤脚踩在玉砖上,冰冷的温度侵入身体,他微闭上眼,仰面躺下来。
&esp;&esp;片刻之后,清凉殿的门被人推开。
&esp;&esp;魏恒进来时还没看到躺在地上的陆和煦。
&esp;&esp;少年太瘦,被装着冰块的铜盆一遮挡,他根本就看不到人。进殿之后,魏恒才看到躺在那里的陆和煦。
&esp;&esp;肤色苍白,怀中抱剑,躺在地上,几不闻呼吸。
&esp;&esp;殿内安静极了,安静到散发出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
&esp;&esp;魏恒下意识后退,怀里抱着的奏折摔到地上。
&esp;&esp;听到动静,陆和煦微微掀起眼皮,身形未动,表情冷漠。
&esp;&esp;魏恒跪在地上,胡乱将奏折抱着,“陛,陛下……”
&esp;&esp;“滚。”
&esp;&esp;魏恒赶紧出了清凉殿。
&esp;&esp;走出殿,魏恒才发现自己身上竟被吓出一身冷汗。
&esp;&esp;他将怀里的奏折置到旁边的白玉栏杆上,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esp;&esp;每年这位祖宗七月尾部发病,那时候整座清凉殿每日都能嗅到新鲜的血迹。
&esp;&esp;但凡是靠近清凉殿的人,都会变成尸体。
&esp;&esp;他以为还要几日才会回来。
&esp;&esp;今次不仅快了几日,而且这位祖宗的脾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esp;&esp;魏恒缓了缓神,他看着黑漆漆的天幕,低低轻唤,“影壹?”
&esp;&esp;头顶略过一阵风。
&esp;&esp;影壹倒挂在檐下梁上,鬼魅的如同蝙蝠一样,跟魏恒来了一个倒立的脸对脸。
&esp;&esp;魏恒:……
&esp;&esp;大半夜的看到影壹这张一如既往的黑脸,他实在是每次都接受无能。
&esp;&esp;“陛下这几日去哪了?”
&esp;&esp;“你以前从来不问。”
&esp;&esp;魏恒被怼了一句,面色一顿,“……那是以前。”
&esp;&esp;影壹挂在那里,如同蝙蝠一般,他双手环胸摇了摇头,“陛下的行踪不能轻易透露。”
&esp;&esp;魏恒又问,“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吧?”
&esp;&esp;影壹看向魏恒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esp;&esp;“危险的应该是别人。”
&esp;&esp;魏恒:……这倒是。
&esp;&esp;“这次……死了多少人?”魏恒的声音低了下去。
&esp;&esp;影壹挂在那里晃了晃,良久之后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esp;&esp;“没有?”魏恒脸上显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因为太过惊讶,所以他下意识连声音都抬高了。
&esp;&esp;等他意识到自己嗓音太高之后,立刻下意识朝身后的殿门看了一眼。
&esp;&esp;殿门紧闭,没有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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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日升又落,陆和煦终于推开殿门,魏恒已经在门口守了一日,见人出来,便赶紧退至一旁。
&esp;&esp;“茶。”少年声音嘶哑的开口。
&esp;&esp;魏恒立刻命人去准备茶水。
&esp;&esp;陆和煦的精神并未完全恢复,发病期结束后产生的抽离感令人麻木。
&esp;&esp;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疼痛依旧在折磨着他的身体。
&esp;&esp;只是这次,好像比以往好了一些。
&esp;&esp;陆和煦皱了皱眉,觉得可能是错觉。
&esp;&esp;他朝魏恒看一眼,“进来。”
&esp;&esp;殿内点着一盏琉璃灯,便是陆和煦惯常用的那盏,莹莹微光摇曳如豆,照出一片淡淡光色。
&esp;&esp;魏恒踌躇上前,将怀里的奏折轻轻放到御案上。
&esp;&esp;陆和煦抬手叩了叩案面,“说。”
&esp;&esp;“陛下,蒙古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的可汗晏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