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要死。】
&esp;&esp;是的,比起知道穆旦杀人,她更怕他死了。
&esp;&esp;对于苏蓁蓁来说,她接受现代教育理念,尤其她作为一个治病救人的中医,更是比普通人多了一层道德枷锁。
&esp;&esp;可穆旦跟她不一样,他的生存环境造就了他的生存理念。
&esp;&esp;苏蓁蓁知道,这里的生存环境有多么恶劣。
&esp;&esp;她不知道穆旦是怎么在这样一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的,身上还扛着暗桩这样的身份,冒着风险在魏恒身边盘桓。她只知道,他身上有很多伤,而且一直在添新的。
&esp;&esp;她知道,如果他不这样活着,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esp;&esp;人在生存面前,是无法谈道德的。
&esp;&esp;陆和煦安静地站在床边听着女人说话。
&esp;&esp;他以为,她会劝他不要杀人。
&esp;&esp;毕竟谁都怕他杀人。
&esp;&esp;谁都觉得他不应该杀那么多人。
&esp;&esp;可她说,她只希望他活着。
&esp;&esp;从前,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esp;&esp;可她不知道他会杀人。
&esp;&esp;人总会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别人。
&esp;&esp;可别人又不是你,他并没有你与生俱来的优越生存条件。
&esp;&esp;苏蓁蓁抿了抿唇,她伸出手,握住陆和煦的小臂。
&esp;&esp;女人被热意烧得滚烫的指尖贴到他的衣料上,然后小心揭开袖口,露出斑驳的伤口。
&esp;&esp;“还疼吗?”
&esp;&esp;伤口已经好了,只剩下一些粗陋的疤痕。
&esp;&esp;原本陆和煦对于自己身上有疤痕这件事并不在意,毕竟一个对自己生命都不在乎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在乎什么疤痕。
&esp;&esp;女人的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疤痕,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esp;&esp;她本就因为生病,所以双眸浸着一股生理性的湿润,现在靠坐在床头,低垂着眉眼的样子,从陆和煦的视觉看过去,更显出一股忧心忡忡的可怜样子。
&esp;&esp;好像他说疼,她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esp;&esp;“不疼。”
&esp;&esp;“可是看起来很疼。”
&esp;&esp;生病了的女人突然变得黏黏糊糊,多愁善感,甚至很容易哭。
&esp;&esp;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潮湿的眸子里便滚落一颗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esp;&esp;天气一冷,陆和煦的体温便开始下降,甚至比普通人还略低一些。
&esp;&esp;那颗眼泪滚烫地砸下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esp;&esp;陆和煦下意识颤了颤指尖。
&esp;&esp;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脆弱。
&esp;&esp;她想,可能是因为生病吧。
&esp;&esp;苏蓁蓁觉得自己有些狼狈,便松开了少年被自己攥得发红的手。
&esp;&esp;她低着头,露出毛绒绒的脑袋,身上穿着今日刚刚换上的秋装,比夏衫厚一些,只是因为尺寸不太准确,所以腰间宽了一寸。
&esp;&esp;上衣被压着边缘往上露出一角,凝白的肌肤压着水蓝色的衣角,衬出比这抹蓝更淡的颜色。从陆和煦的视觉能看到一眼无遮挡的后腰弧度,薄薄一片,往里收紧,他只用一只手便能掐住。
&esp;&esp;哭什么。
&esp;&esp;他不死就是了。
&esp;&esp;小帐篷里的药味还未消散,少年柔韧的身体贴上来,他单手掐住她的下颚,细长的手指贴着她的面颊,将她的脸掰过来。
&esp;&esp;最近外面降温的厉害,苏蓁蓁的小帐篷总封得严严实实的。
&esp;&esp;帐篷里只点一盏纱灯。
&esp;&esp;褪色的小狗和小猫纱灯被置在桌子上,浸出莹润的光。
&esp;&esp;酥山蹲在箱子上睡觉,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不是很感兴趣之后,又把这只眼睛闭上了。
&esp;&esp;苏蓁蓁仰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esp;&esp;少年站在床边,眼神微动,“我不会死的。”
&esp;&esp;苏蓁蓁的唇被少年咬开,舔舐,她发出低低的颤音。
&esp;&esp;因为生病,所以她的身体很虚。
&esp;&esp;只是一个简单的深吻,就已经喘不上气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