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既有,那便要提前开始做准备了,务必要在头七之前,将那具身体与太子的身体调理到最匹配的程度。”
&esp;&esp;搀扶着皇后坐在一旁的嬷嬷看了一眼那国师,又看了一眼皇后。
&esp;&esp;“娘娘,这世上……还有换魂这种异事吗?”
&esp;&esp;“嬷嬷,你胡说什么呢?”顾福婉已经陷入失子之痛的疯癫之中,她一把攥着那嬷嬷的手臂,桃红色的指甲掐入进去,双眸死死瞪着她,仿若她才是她的杀子仇人。
&esp;&esp;嬷嬷立刻闭嘴不言。
&esp;&esp;玄机宝殿的侧殿内,陆和煦被灌了汤药,浑身没了力气。
&esp;&esp;似乎没有人发现,是他杀了那个太子殿下。
&esp;&esp;杀完人后,陆和煦觉得头疼至极,像是有人拿刀斧在劈,意图将他的身体和灵魂抽空。
&esp;&esp;他开始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与那小道士说了话,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跟着宫女去了御花园,不记得是不是自己杀了太子殿下。
&esp;&esp;他回到玄机宝殿内,安静坐着,直到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他才从混沌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esp;&esp;他看到那个国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压住。”
&esp;&esp;四周的小道士上前,压着他的四肢按在地上。
&esp;&esp;少年躺在地上,他看到四周挂满了黄色幡布,用朱砂写着扭曲的经文,一笔一画都透着阴寒,明明是鲜亮的颜色,却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esp;&esp;他身上不着寸缕,被扔在黄色幡布下。
&esp;&esp;有人将他翻了过来。
&esp;&esp;身体虽沉重,但体内的感知却并没有消失。
&esp;&esp;沉重的铁链再次将他压在地上。
&esp;&esp;那国师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esp;&esp;那只按在他后颈处的手却似要将他的脖子捏断。
&esp;&esp;【杀,杀,杀!】
&esp;&esp;【下地狱,都下地狱去吧!】
&esp;&esp;【大周的皇帝,儿子,都该下地狱去!】
&esp;&esp;陆和煦睁开一只眼看他。
&esp;&esp;看到国师扭曲的面容。
&esp;&esp;【杀!】
&esp;&esp;尖锐的银针沾着不知名的药水刺入肌肤,陆和煦下意识闷哼一声,连带着铁链都被挣动。
&esp;&esp;从脖颈蔓延到脚踝的经文,每天每日都用银针在肌肤上反复刺划。
&esp;&esp;银针很细,精准地扎在皮肉上,不是那种皮肉破裂的锐痛,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细刺,直直钻进肌理深处,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窜,面上却瞧不出半点伤痕。
&esp;&esp;日复一日,直到七日之后,太子殿下的头七日,那国师口中的净化完成。
&esp;&esp;少年苍白的肌肤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esp;&esp;可只要拿火热的炭盆一熏,高热之下,那身皮肉上的暗纹就会显露出来,如藤蔓一般从脖颈束缚到脚踝。
&esp;&esp;那是恶毒的诅咒。
&esp;&esp;刻进皮肉、锁进魂灵。
&esp;&esp;生生世世,永坠十八层地狱。
&esp;&esp;太子殿下的死讯不能被人知道。
&esp;&esp;皇后秘密处理了所有知道的人。
&esp;&esp;陛下正在闭关,在陛下发现前,她一定要将她的儿子救活。
&esp;&esp;皇后按照国师所言,在头七之日,将太子殿下的尸体搬入国师的玄机宝殿之中,与陆和煦的摆在一起。
&esp;&esp;天色暗下来。
&esp;&esp;国师拿着引魂灯绕着他跟太子转。
&esp;&esp;“长明不灭,为魂魄照
&esp;&esp;路,灯灭则魂迷……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esp;&esp;天气很热,尸体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esp;&esp;陆和煦躺在那里,正对上那张肿胀不堪的脸。
&esp;&esp;“燃上炭盆。”
&esp;&esp;七月底的天,已经显出几分闷热难耐。
&esp;&esp;侧殿内被搬入七个炭盆,围在太子尸体与陆和煦周围。
&esp;&esp;殿内的温度不断升高,陆和煦感觉自己身上的咒文开始如蚂蚁啃咬般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