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想什么。”他回道。
&esp;&esp;裴云帆晃着脑袋,咧嘴一笑:“以前都是你趴在我身上睡觉,现在轮到我啦。”说着,他又立刻补充,“也不对,我也经常趴在你兽形身上睡觉。”
&esp;&esp;赤华闻言,神情微顿,似是联想到什么,他伸手捏了捏裴云帆的脸,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轻斥:“老实些,刚醒就不闲着,净想些有的没的。”
&esp;&esp;以前两人在特殊期时,每回他叫停,裴云帆就爱这般黏黏糊糊赖在他身上不走。
&esp;&esp;这样他休息够了,两人便能无缝继续温存,因而他经常趴在裴云帆身上闭目养神。
&esp;&esp;不过他其实不太喜欢,因为裴云帆定力太差,总是不安分,时不时就蹭动几下,勾得他心头发痒,反倒更难休息。
&esp;&esp;“阿华,早安亲亲。”
&esp;&esp;裴云帆仰头凑过去。
&esp;&esp;赤华依着他,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随即检查起对方的恢复情况,眉头不由蹙起,恢复速度太慢了。
&esp;&esp;赤华思忖片刻,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要不你把我体内的本源之气吸收了吧。”
&esp;&esp;“!”
&esp;&esp;裴云帆猛地看着他。
&esp;&esp;赤华忽然凑近,用额头抵住裴云帆:“我们总归是要回蛮荒的,到了那时,以我如今的情况,没准就飞升了,不如你吸收,一来能让你快速恢复,二来能压压我体内的能量,让我回去后不至于立刻飞升。”
&esp;&esp;“可是……”裴云帆不太想吸收赤华的本源之气。
&esp;&esp;从玄曜的话中和迦它的态度里,他就能猜到赤华的本源之气有多稀有,多纯粹,甚至是关系到赤华的天赋根基。
&esp;&esp;在“寒冰殿”的那几年,他不止一次听玄曜提起,若非赤华的本源之气幼时被迦它夺走,以赤华的天赋,或许会比她更早抵达天级,甚至是飞升。
&esp;&esp;最重要的是,他体质特殊,什么属性的能量都能完全吸收,若是他吸收了赤华的本源之气,大概率会把其当做更浓郁更纯粹的能量吸收掉,不会像储存在迦它体内那样,还能等到被赤华重新吸收回去的那一天。
&esp;&esp;赤华伸手捧住裴云帆的脸,眼神柔和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这也是我认真思考后做的决定。”
&esp;&esp;你竟然要甩了我!
&esp;&esp;裴云帆心底泛起丝丝甜意,若是抛开本源之气不谈,能听到赤华这般直白的告白,他定然欣喜若狂,可偏偏这事干系着赤华的天赋根基,那点甜意转瞬就被沉甸甸的郁闷取代。
&esp;&esp;赤华那么好,初见时就是“九泽部落”的首领,身份比他尊贵,本身天赋卓绝,又比他厉害,却愿意和他成为伴侣。
&esp;&esp;明明他追求赤华时说过,他以后会保护赤华,养着赤华,可到头来,大多时候都是赤华在为他付出,在养着他。
&esp;&esp;“我们一旦回到蛮荒,势必会和玄曜对上。”赤华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凛冽的寒意,“她的野心要置你于死地,就注定我们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你只有尽快变强,才能不拖后腿。
&esp;&esp;裴云帆慢慢垂下头。
&esp;&esp;赤华以为他想通了,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见裴云帆带着几分执拗的声音响起。
&esp;&esp;“我不要。”
&esp;&esp;赤华一愣,微微沉下了声音问他:“为什么不要?”
&esp;&esp;裴云帆抬眼,乌黑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本源之力是与生俱来的,是不可替代的,那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以前是迦它趁你年幼,无力反抗,才卑劣地夺走了它,如今它重回到你体内,除了你,谁也不配拥有,更不能再被旁人夺走!”
&esp;&esp;赤华望着他眼底的执拗,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esp;&esp;裴云帆侧过头,将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而且我有办法获取能量,只是之前忙着布阵赶路,现在想好好歇息几天,没想到你还是这般关心我。”
&esp;&esp;赤华听完这话,抬手,没好气地在裴云帆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严厉:“我喜欢的是那个浑身朝气、肆意洒脱、自由无畏、能和我并肩而立的人,若是你永远这模样,我迟早甩了你。”
&esp;&esp;蛮荒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别说像裴云帆这般四肢尽失的兽人,便是有的兽人只是腿脚跛了,行动不便,伴侣都会权衡利弊,甚至心生嫌隙。
&esp;&esp;他,也不例外。
&esp;&esp;赤华手掌缓缓下移,指尖轻轻摩挲着裴云帆的脸颊,心里却是与冷冰冰的自然法则截然不同的想法:事实上,即便裴云帆永远这模样,看在这人这么好看,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份上,他还是会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