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清和面无表情和他对视,心里把陶仲文骂了八百遍。
&esp;&esp;“如果你把这块玉简摔碎。”陶仲文也抛着那玉简道:“那楚明筠就神魂残缺,此生只能做个富贵闲人了。”
&esp;&esp;宋清和的目光微微一凝,冷冷地盯着他,眼底隐隐翻涌着怒意,却一言未发。
&esp;&esp;陶仲文注视着他,忽然笑问:“要不然我还是把他追回来吧,你觉得呢?”
&esp;&esp;宋清和表情恹恹,没再说话。
&esp;&esp;陶仲文做符阵的时候,宋清和还在尽量多记住些内容,暗自希冀还有机会让他摆出相同符阵恢复记忆。但陶仲文毫不遮掩,大方任他观看,左右宋清和记住什么内容,也都会被一同收入这玉简当中。
&esp;&esp;“我不能拿走你在合欢宗所有的记忆。”陶仲文皱着眉头说道:“这几乎是你记忆的九成,全拿走了,你便也成呆傻了。但司徒云山和顾霁光的,我得拿走。”
&esp;&esp;手中符光一闪,代表司徒云山和顾霁光的记忆被封入玉简。
&esp;&esp;“至于楚明筠,”陶仲文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会抹去所有和他相关的回忆。你和江临的记忆,我会留下。准确来说,我会去掉你关于秘境几乎所有的回忆。”
&esp;&esp;宋清和动了动嘴角,似乎想问点什么,但看陶仲文的神色,最终没有开口。
&esp;&esp;“其实,我很想等到夺舍了江临之后再动手,”陶仲文忽然说道,话语里透着几分遗憾,“这样,新的你,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新的我,多完美的安排啊。”
&esp;&esp;他顿了顿,眼神带着点欣赏:“可是怀真,你太聪明了。我不敢冒险。”
&esp;&esp;宋清和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死死盯着陶仲文的嘴唇张合,仿佛每一个字都化成了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他的心脏。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喉咙发紧,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的脑海深处涌出。他的眼前开始晃动,光与影交织成一片扭曲的迷雾,令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esp;&esp;符阵的光芒骤然亮起,像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黑暗,也切断了他的思绪。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流光从自己身上飞出,一道接着一道,带着他最深最隐秘的记忆,被生生剥离。他的胸口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空荡荡的,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esp;&esp;每一道流光都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他看到那些流光没入玉简中,就像看到自己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掠走,再也找不回来。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嘴唇颤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esp;&esp;陶仲文念出了咒语,声音如洪钟般在房间里回荡:
&esp;&esp;“天命无常,道锁魂魄;三生不见,九转无踪。
&esp;&esp;流光化影,忆随风散;万物归墟,念断尘空。
&esp;&esp;符封玉牢,锁尽旧梦;此念已绝,永镇虚中!”
&esp;&esp;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宋清和的神魂上。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像风中飘散的薄纸,被撕裂、被吹走,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esp;&esp;他看到了——
&esp;&esp;司徒云山的身影模糊不清,但那宽厚的怀抱,那不着调的笑容,依稀还带着一丝温暖的触感。他还记得那人蹲下身拍着他的肩膀时,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宠溺的无奈:“清和,你可要争点气啊。”
&esp;&esp;楚明筠穿着一身红衣,眼眶微微湿润,托着头发,声音酸涩地问他:“你愿意吗?”
&esp;&esp;更多的人影飘在他的记忆中,随着那阵风一同离开了。
&esp;&esp;“不要……”宋清和在心里呐喊,声音却像被掐断了一样,根本发不出来。他拼命想伸出手,抓住那些流光,抓住那些画面,但它们像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不要!不要拿走!”他在心底一遍遍地嘶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抗拒,每一寸灵魂都在挣扎,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抓不住那些正在远去的东西。
&esp;&esp;我答应他了!我答应了他!不可以忘记!我愿意!我愿意!不可以忘记!不可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