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轮到风蘅的时候,她有些紧张,轻咳了一声道:“我这个人设是个平凡的女子,二八年华,十六岁,却要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这个老头逼着我娘家要娶我的时候,其实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娶我不过是为了冲喜。如果要拿彩礼跑路,我的家人都会被这个有钱人家的势力找到,而且我一个单身女子,即便跑又能跑多远,未必就能逃出他们的势力范畴。而我略通医术,可能会选择给老头下毒,让他洞房花烛夜就死掉,这样即便有人怀疑,也不会怪在我身上。我可以能被这家人家守一辈子寡,但至少衣食无t忧,也算能善始善终吧。”
&esp;&esp;风蘅说完,都轮不到苏红蓼总结,崔承溪就第一个跳脱出来,似乎带入了这个故事中的女主,有些不甘心她的悲惨结局。
&esp;&esp;崔承溪道:“风姐姐,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即便过完这一生,她快乐吗?我从你的讲述中,只觉得她无论做什么觉得都是牺牲自我。如果跑掉,她担心家人会被连累,所以牺牲了自己。如果留下来下毒,她即便守寡了也依旧是为了那个贞节牌坊去牺牲了自己的美好年华啊。她才十六岁,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esp;&esp;风蘅苦笑一下,弱弱接受了崔承溪的批评。这就是她可能还是没有像李慕妍、崔承溪一样,能把这些纸条上的人活得通透明白的原因吧!她与这个女子,又有什么差别呢?
&esp;&esp;李慕妍似乎明白风蘅暂时思绪并未开蒙,启发她道:“风姐姐,如果这个女子是个孤女呢?压根就没有家人,她卷了嫁妆跑开,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即便被抓住,亦不过就是回来成亲守着这个老头罢了。诶,没准她在驿站遇见什么好心的大侠!”
&esp;&esp;崔承溪突然就有了兴致:“正好这个好心的大侠其实也不会什么武功!他就靠着耍嘴皮子骗了那群人,把这个姑娘带走了!姑娘拆穿了这个男子并未有真本事,却因为男子救了他,愿意做他的幕僚,陪着他去打仗报国!”
&esp;&esp;风蘅“咦”了一声:“这两个话本,居然……连起来了?”
&esp;&esp;“是啊是啊!我们所有的人物,都生活在同一个国度,这边发生了你的故事,没准那边就发生了我的故事!我的这个丑女,也可以招赘的是个真真正正会打仗的大将军!可能这个大将军这个时候还是个草莽之徒!需要你和你的大侠来点化!”李慕妍抓住了风蘅的手,呼吁她加入大家的脑洞。
&esp;&esp;苏红蓼看了崔观澜一眼,帮他挽尊道:“可能这个喜欢辱母淫妹的家伙,也只是表面上的伪装,他其实是个真心想要复辟腐朽朝廷的皇家私生子,他纵然有满腔的报国热诚,奈何每日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只能行荒诞之事,借此蒙蔽他人。”
&esp;&esp;崔观澜有些理解了:“所以你们所说的这些人设,恶人未必是恶,善人也未必是善,一切都看你们怎么胡编乱造!”
&esp;&esp;“什么胡编乱造!”崔承溪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崔观澜的大腿:“我们这是发挥所长,把故事整合得更精彩!”
&esp;&esp;“就是就是。”李慕妍也丝毫不觉得怼一个今科探花郎有多可怕,跟在崔承溪后面小声嘟噜了一句。
&esp;&esp;风蘅似乎看到了她所属的这个女子生存的希望,也加入了大家的战局:“所以我虽然出生平凡,又是个孤女,可是我那死去的双亲,尤其是我爹,是个杀手出生。他在临死之前,教会了我一击必杀的保命手段。作为女子,柔弱而无人防备,唯有那一击必杀之技,帮助崔三公子那个不会武功的假大侠,度过许多难关!”
&esp;&esp;“就是这样!”
&esp;&esp;他们在这边热热闹闹已经把故事往下你一言我一语地续说下去了。
&esp;&esp;崔观澜这边却疼得几乎眼泪都出来了,他把身体狼狈地弓了起来,苏红蓼见状,担心地把他推了出去,屋内的三人还在激烈讨论着,丝毫没有发现这对小情侣已经不声不响离开。
&esp;&esp;“怎么样?三哥方才手上没轻没重的,没有伤着你吧?”苏红蓼担心地问,甚至跃跃欲试想要探看。
&esp;&esp;崔观澜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止住了她,“没事。阿角一会儿正好给我送药来。你推我到坡子街四处转转吧。”
&esp;&esp;苏红蓼稍稍有些心虚,但想着“现在痛苦你一周,未来幸福我们俩”,自然又底气十足了,丝毫不后悔自己亲自给他动手术的突发奇想。
&esp;&esp;“对了,母亲昨日被产婆勒令在家中要走上十里地,这个月底约莫她就要发动了。”
&esp;&esp;发动了?崔观澜不是很理解现代的这个术语,冥思一想大概能领悟是生产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便意味着,他们俩的婚事也将近了。
&esp;&esp;突然,坡子街一群人望渭水桥的方向跑过去,有人一边跑一边道:“有人花一百两在公告栏悬赏三页纸的主人!”
&esp;&esp;“一百两?!谁这么冤大头!”有人也紧赶慢赶追上去:“祝兄,等等我呀!”
&esp;&esp;苏红蓼若有所思。
&esp;&esp;崔观澜指了指人流所及的方向:“不去瞧瞧热闹吗?”
&esp;&esp;“去。”苏红蓼把轮椅转了个圈,却发现太沉,她只能顺着推,却不会拐弯。
&esp;&esp;崔观澜摇了摇头,从右边扶手上按下一个机关,那右边轮子竟然就固定在地上,而左边轮子则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掉了个方向。
&esp;&esp;“这是大哥哥做的吧!”这么精巧,也只有崔文衍才能做得出来。苏红蓼随口夸赞了一句,以后若是母亲老了,她还能用这把轮椅推她去晒太阳,赏花,游玩。
&esp;&esp;等到两人都挤到了布告前面,崔观澜没想到见到的却是戚应军这个前磨铜书局的管事。
&esp;&esp;众人也都是认识戚应军的,知道他刚才磨铜书局辞了工,又出现在坡子街上,定然是找到了新的东家。
&esp;&esp;“戚管事,怎的,你的新东家如此豪横,出手就是一百两找人?”
&esp;&esp;“对。”戚应军扬了扬手中的三张纸。“只需字迹一致,我们史家书肆便愿意出一百两买下这位兄台的这半个故事。”
&esp;&esp;“半个故事?”有人想要上前探看,却被戚应军推开。
&esp;&esp;“想要来拿银子的,便来我们史家书肆,此寻人布告,一个月内都有效!”戚应军嚷嚷完,事儿却没说明白。
&esp;&esp;崔观澜在别人的讲述之中才明白过来。
&esp;&esp;原来戚应军在附近捡到了三页纸,这三页纸上写了半个故事,史家书肆的东家惊为人天,愿意出资一百两买下这半个故事。若笔迹对上,下半个故事,人家同样愿意花一百两买下,这还不止,还能出版刊印,在坡子街发售呢!
&esp;&esp;“居然有这么好的事?那史家书肆的东家是谁啊!”
&esp;&esp;有知道内情的人,冲着磨铜书局的方向努了努嘴。
&esp;&esp;“史阊竟然也开了一家新书肆?!”崔观澜震惊,转眼却看见苏红蓼早已知悉的模样。
&esp;&esp;“也不知道这是闹哪一出。”苏红蓼思考半日也没想出来,“其实这三页纸,是风蘅姐姐捡到的。”
&esp;&esp;一百两真有人白送啊
&esp;&esp;不一会儿,人群中一个衣衫有些不整肃,头发也没有梳齐整,秋末的天气还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的男子,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esp;&esp;那人先拨开自己额前挡住眼睛的乱发,而后一个字一个字瞪大眼睛读着那个告示,最后,他似乎不敢相信,走到一个看起来憨厚的胖子面前道:“兄台,你,你打我一巴掌。”
&esp;&esp;“神经病。”那胖子虽然憨厚,可言语却极为讥讽,甚至嫌弃那人身上的气味,在他走近时,极为不善地捏了捏鼻子,而后用另一只手扇扇风,快步离开。
&esp;&esp;“打我,打我一巴掌!”那人又在人群中环顾了一圈,疯疯癫癫的求人打他,这么多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去赢一个打人泄愤的机会。
&esp;&esp;渭水桥墩底下一群晒太阳的闲适之人却认得此人,有人感叹道:“这不是住在榆钱巷的柳大疯子嘛!”
&esp;&esp;“柳大疯子是谁?”另有一人问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