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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第1页）

&esp;&esp;一旁的史虞终于不做背景板了，上前询问道：“我是这间书肆的二东家，请问贵客想要谈什么生意？”

&esp;&esp;那人也不言语，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啪”的一下砸在了柜台上。

&esp;&esp;有在书局购书的书客看见这场景，纷纷聚拢过来围观。

&esp;&esp;“十万两！嚯，够阔气的啊！”

&esp;&esp;“买什么书要十万两啊！这间铺子都不值十万两吧！”

&esp;&esp;“诶，你可不知道，史家书肆虽然是新开业不久，可《神笔书生》大火啊！据说都卖到邻国去了，一册难求！”

&esp;&esp;“贵客，借一步说话。”史虞也不淡定了，直接领着人去往史家书肆后院辟出来的一间茶室。

&esp;&esp;史阊从账房里走出来，戚应军立刻与他耳语，史阊也跟着史虞一道去了茶室，亲自接待那个陌生人。

&esp;&esp;那人似乎的确不善言语，尽量用词俭省，只说：“我要买《神笔书生》，第二本。”

&esp;&esp;史虞有些歉意地道：“贵客，《神笔书生》这本已经完结了，没有第二册。”

&esp;&esp;史阊却有些意动，问：“贵客是不是想要买，同一个话本大家的新作？”

&esp;&esp;那人点了点头，给史阊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esp;&esp;史阊叹了口气道：“不巧了，这位话本大家，七日之前刚刚惨死。现在杀人凶手没有被绳之以法，贵客想要购买新书，怕是难咯！”

&esp;&esp;史虞也点头道：“《神笔书生》，算得上是柳才厚柳大家的遗作了。”

&esp;&esp;那人又摇了摇头，似乎笃定一般道：“史家书肆，眼光好！定有新话本！”

&esp;&esp;他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吐着，仿佛组织语言不甚流利。

&esp;&esp;史阊便问：“敢问贵客，是t哪国人？听口音不像是我大嬿国本地人。”

&esp;&esp;那人点头，“吾乃多邻国人士。喜欢大嬿国话本。多邻国，也开书局。很大。”

&esp;&esp;史阊恍然大悟，将那十万两银票接过来，双手递还，道：“感谢这位贵客不远千里前来明州城购书，只是小店实在没有新话本问世，见谅！”

&esp;&esp;史虞见史阊把这么大一笔买卖往外推，整个人都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但在史阊的眼神示意下，只得暗自陪着小心，淡笑而不语。

&esp;&esp;两兄弟把那人送走，戚应军跟着对方去打探虚实了。

&esp;&esp;史虞这才低声问道：“大哥，那么多银子呢！算得上之前磨铜书局一年的纯利了！为什么不答应他？”

&esp;&esp;“你傻啊！柳才厚才死多久，这个人就上门来要第二本续作。不就是来打探这本书是不是柳才厚写的吗！做事多动动脑子，别看见银子和女人就走不动道。”史阊伸出食指，重重点了一下史虞的太阳穴。

&esp;&esp;史虞细细思考，还是不甘心：“可那人并不是大嬿国本地人，是多邻国的啊……”

&esp;&esp;“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查过他祖宗十八代？连戚应军都知道尾随那个人去打探虚实，你怎么就偏听偏信呢！”史阊虽然做官不行，但史禄回来之后，他被点拨了一二，着实受益匪浅。此刻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四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esp;&esp;“那我们总得推陈出新吧？谁的钱不是赚呢。”

&esp;&esp;史阊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多邻国的人，可是奔着像《神笔书生》这种水准的话本来的。我们的新话本，你不是昨夜看了吗？怎么样？”

&esp;&esp;史虞不吭声了，支支吾吾道：“却是拙劣。”

&esp;&esp;“这不就结了。想想坡子街上最大的那家书局，现在姓甚名谁！该我们赚的钱，我们赚。不该我们赚的钱，别惦记。”史阊又开始把方才被戚应军打断的那笔账重新算起来了。

&esp;&esp;史虞叹了口气，打开方才他们说的那本新话本。

&esp;&esp;话本上下写得是《赤狐书生》，他用了朱批在上面写了无数意见，放眼望去，几乎每一页都是“不妥”“不妥”“不妥”。

&esp;&esp;三根签

&esp;&esp;戚应军尾随着那个多邻国的客商，亲眼看见对方坐着租赁来的马车，走入了东区一家最好的和悦客栈中。客栈的伙计与戚应军能认个熟脸，戚应军丢了几个铜板，伙计便有啥说啥。

&esp;&esp;“昨日的确是来了这么一位，而立之年，白净面皮，蓄着胡须，爱戴一顶狐皮护耳帽！说话怪腔怪调的。”伙计冲着铜板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听响，又冲着楼上指了指：“住在楼上的天字号房，不咋爱说话，一直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昨日深夜才入住，今日一大早就出了门。”

&esp;&esp;“一个人来的？”

&esp;&esp;“那倒不是，好像还有个丫鬟，不会说官话，一路跟我连比划带猜呢。喏！那个就是！”

&esp;&esp;伙计眼珠亮了亮，指着从二楼下来的一个异域打扮的女子，明眸善睐，也戴着一顶彩色编织的小帽，小帽垂下来十多条细细长长的辫子，修长的脖颈转动的时候，辫子会整整齐齐飞来甩去，与大嬿国的女子打扮截然不同。戚应军还发现，对方打着很浓重的脂粉，远远就能闻见一股异香。

&esp;&esp;“是不是还挺美的？”伙计嗑了一口瓜子，目光就没有从那个异域姑娘的身上挪开。

&esp;&esp;戚应军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这个姑娘倒是有些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

&esp;&esp;他故意凑上去撞了一下那姑娘，那姑娘果然不小心仰面跌倒，戚应军上去借住那姑娘的时候，摸了一把她柔软的腰肢，那姑娘瞪大眼睛，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戚应军根本听不懂的话，而后跺了跺脚，直接蹬蹬蹬跑上了楼，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esp;&esp;“哎哟！你这人，怎么直接上手了！小心她去礼部告你！”伙计把铜板放回口袋，气鼓鼓地把戚应军赶走了：“兄弟，别耽误我们客栈做生意，快忙你的去吧！啊！”

&esp;&esp;戚应军被推了出来，寻思着回去史家书肆报信，却看见了许久不曾打过照面的方灵珑。

&esp;&esp;方灵珑比她刚来明州城的时候稍微轻减了点儿，可看起来还是有些肉乎乎的。

&esp;&esp;戚应军从没有把方灵珑当做女子看待，与她说话的时候，聊得最多的也不过就是每月进账。

&esp;&esp;他从磨铜书局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询问过方灵珑是走是留，眼看她应该跟着梅少华这个新任的官不官、商不商的新上司，混得还算不错。

&esp;&esp;戚应军眼珠转了转，上前寒暄：“方管事，许久不见。”

&esp;&esp;方灵珑见到是他，也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道：“戚管事春风得意，怎么来这儿了？”

&esp;&esp;她看看前面的和悦客栈，又看了看戚应军：“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史家书肆忙着收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