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钩子的人,是出使过阳城,亲眼听过看见多邻国人的崔观澜。他的妆造由崔承溪亲自打造。
&esp;&esp;而崔观澜的侍从,原本他打算用阿角,方灵珑提醒他,阿角在擂台赛的时候出现过,戚应军一定有印象!
&esp;&esp;崔承溪自告奋勇,用一袭女装惊呆了所有人的下巴,就连董掌柜和胡进都认不出来。
&esp;&esp;同时,新出现的话本娘子,便是方灵珑的远房表妹沈琼姑娘。其中沈琼姑娘的角色是重中之重,众人与她研习排布了所有t的台词和表情戏码,觉得万无一失,才让她出马。
&esp;&esp;而崔观澜,将崔家的大宅子,抵扣给了一家钱庄,这才凑到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
&esp;&esp;这才有了那史家书肆惊鸿一瞥的一行字。
&esp;&esp;这才有了史阊和史虞都看觊觎的十万两。
&esp;&esp;这才有了戚应军的跟踪与打探。
&esp;&esp;鱼儿上钩了。
&esp;&esp;小黑屋小分队的诸人都接收到了崔观澜从和悦客栈发来的消息。
&esp;&esp;那间朝着东面的客房里,飘着一块红布。
&esp;&esp;是象征拯救苏红蓼的大旗。
&esp;&esp;永不磨灭的斗志
&esp;&esp;崔观澜的想法很简单。史家书肆一定不止是想要安于现状,只靠着《神笔书生》这一部话本而走红。
&esp;&esp;一个书局想要做成长远的生意,势必要一直推陈出新。
&esp;&esp;有经典的老书吸引不断成长的年轻人,还有新话本吸引胃口刁钻的老书客。
&esp;&esp;当然,若能在成功热卖不久的经验上,立刻再推出一本有潜力的话本,那之前走红的话本,还能为下一部话本带来捆绑的客流与销售额。
&esp;&esp;这叫叠加效应。
&esp;&esp;这个词,崔观澜也是从苏红蓼与董掌柜聊生意经的时候记住的。
&esp;&esp;今日他依旧着着官服上朝,鉴阅司梅少华那边也就温氏书局被查封一事,写了个详尽的折子,表示已经派人去寻找当时的印刷与雕版匠人,这是此案最关键的突破口。
&esp;&esp;其余人均没什么上奏,但各色人等已经把朝中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大部分官员都是站队史家的,小部分还在中立等认证,唯有寥寥数人,在阳城见识过苏红蓼的智慧与才华,不相信她会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招牌的。
&esp;&esp;下朝的时候,史禄拦住了梅少华,笑道:“疏香老弟,可有空闲?我与你曾在任上勠力同心,修水建渠,此番回京,却不曾想你也调回来了。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喝喝茶,叙叙旧?”
&esp;&esp;从年龄上来说,其实梅少华还要长史禄几岁,他与史禄的四弟史虞是同届的应考生,只是三十多岁才中举,比这些一帆风顺的世家子弟,要花费了更多的备考时间。
&esp;&esp;但史禄的品级比他大了好几阶。
&esp;&esp;在明州城的官场上,叫“老弟”的未必是弟弟,叫“兄长”的也未必是哥哥,不过是权与官的另一种变相称谓罢了。
&esp;&esp;梅少华知道是昨日的钩子已经让史禄也有了兴趣,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道:“言午兄,我最近忙得很,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亲自做东,请你喝酒赏月!”
&esp;&esp;说罢,他不得史禄再做挽留,径直快步离开。
&esp;&esp;崔观澜也跟着人流一并走出宫门之外,他要赶紧先去换一身多邻国商人的衣裳,而后去坡子街与梅少华继续演一出戏。
&esp;&esp;“即便我们有话本,即便史家书肆想要出版我们的话本,那我们又怎能让他们乖乖交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找出陷害红蓼妹妹的罪魁祸首呢?他们能为了这一部话本的利益,就放弃对温氏书局的打压吗?”
&esp;&esp;在指定这个计划之前,崔承溪问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esp;&esp;崔观澜道:“那就看,这部话本的利益,能高到什么程度了。”
&esp;&esp;他要用这些日子在苏红蓼身边围观、目睹、旁听、融会贯通的营销技能,把这部话本推举到一个史禄无法拒绝的高度,然后以此为要挟。
&esp;&esp;崔观澜相信,史家人不会真的傻到位了杀一个柳才厚,会亲自动手。
&esp;&esp;在不威胁史家人的名誉与地位的情况下,推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做替罪羊,这不是史家最拿手的过河拆桥之术吗?
&esp;&esp;崔观澜前脚刚踏出宫门,没想到泰德公公居然守在宫门外侯着他,道:“陛下知崔探花与罪女苏红蓼有婚约在身,特赐下口谕,准许你去探望她,不过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esp;&esp;崔观澜立刻跪下接了旨,更知道这份旨意在此时的重要性,他谢过了泰德公公,想到一会儿和梅少华有一场戏要演,如果现在去京兆尹,还来得及与苏红蓼说几句话,他赶紧跳上马车往玄武大街而去。
&esp;&esp;泰德公公在原地挥舞着拂尘,看着崔观澜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瞧瞧这猴急的样儿!”
&esp;&esp;史禄将这一切不动声色看在眼底,也上了马车道:“去坡子街。”
&esp;&esp;————————————————————
&esp;&esp;苏红蓼被关在京兆府大牢中三日了。
&esp;&esp;她从未如此平静而心安地放下手头所有事,只把重担托付给自己可以信赖的朋友、亲人、爱人。
&esp;&esp;女帝陛下说了那个不得探监的命令之后,就连京兆府尹张承骏都不曾来提审她。
&esp;&esp;苏红蓼问了狱卒,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那狱卒劝她道:“能出去早就出去了,姑娘一个人住着一个单间,吃喝不愁的,就先把心放肚子里。您犯得又不是死罪,等外面的人闹个天翻地覆的,您在干干净净出去不好吗?”
&esp;&esp;苏红蓼没想到一个狱卒,说的话,做的事,都无比通透练达,甚至还有几分哲理。
&esp;&esp;估摸着是经常与生死打交道的,才看透了人生的本质。
&esp;&esp;没想到,今日还不到午时,崔观澜便拿着女帝陛下的口谕来见她了。
&esp;&esp;他什么都没有准备,没有换洗的干净衣衫,也没有给她准备吃食,更没有给狱卒的打点银钱,只是一身官服,风尘仆仆带着急切的喘息就来了。想必是来得太着急,他平日里的从容与冷静都不见了,只留给她如隔三秋的悸动与眷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