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股苍凉与悠远的箫声,呜咽低沉地在崔府响了起来。
&esp;&esp;不似琴声琳琅。
&esp;&esp;也不似笛音清脆。
&esp;&esp;它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叹息的之人。
&esp;&esp;“是二弟在吹奏吗?”已经打算睡下的柳闻樱,骤然听到这箫声,扯了扯崔文衍的衣角问道。
&esp;&esp;“许是吧。这柄t竹箫,还是母亲在世时赠他的生辰礼物,自母亲去世之后,他便极少吹奏了。”
&esp;&esp;“应该是四妹的事,扰乱了他的心神。”柳闻樱又听了几息,叹了口气。“你说,京兆府为何还是不判?这都已经七日了吧!”
&esp;&esp;“希望去找王大能干的人,能早日回明州城送信。”崔文衍如此乐观希冀着。
&esp;&esp;箫声袅袅,一曲终了,仿佛一丝轻烟,阒然融入夜色之中,消散不见。
&esp;&esp;万籁复归于沉寂,而今夜的雾霭终于在箫声之后散去,月光竟然一点点倾斜而下,静静笼罩着崔观澜与他手中的竹箫。
&esp;&esp;院落原本幽暗之处,竟也凭空诞生出些许光明。
&esp;&esp;崔观澜抬头看了看那轮月色,心中默默祷念着。
&esp;&esp;“同观一片月,互印灵犀心。”
&esp;&esp;关键证据
&esp;&esp;城外,不见了七日的李三刨赶着牛车又回来了。
&esp;&esp;戚应军差遣了人守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口,这回也是守在北门的人率先发现了李三刨的影子,一路跟着他回到梅月街的铺子里,并没有看见他牛车里面有人。
&esp;&esp;其余西南北三个方向的人,也都说同一时间,也不曾见到王大能干的影子。
&esp;&esp;李三刨先去把老黄牛迁回檐下,狠狠喂了一兜拌了豆饼的草料,这才从梅月街回了家。
&esp;&esp;家中,潘大娘早已收拾利落了热腾腾的饭菜,又让李慕妍去端来热汤饭,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在庆祝李三刨回家。
&esp;&esp;戚应军的人见这边依旧正常到没啥问题,终于各自散去不提。
&esp;&esp;饭桌上,李三刨将藏在袖笼中的一张纸,慎重摸出来,交给李慕妍。
&esp;&esp;李慕妍眼睛一亮,展开那张纸。
&esp;&esp;只听李三刨道:“王大能干自知做了对不起温氏书局的事,已经在边城投案自首,现在押解在大牢中,等待陛下的人去发落他。只是他坦言,若是要拘役,也希望在家乡坐牢,这样他的妻儿,还能时不时去看他一眼。”
&esp;&esp;“那这张纸……”潘大娘只简单识得几个字,对这密密麻麻的一页投案书,仍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sp;&esp;李慕妍解释:“娘,这是边城太守给王大能干记录的投案书,上面可盖有边城太守的官印和王大能干的手印,能算得上一份证据!”
&esp;&esp;“太好了!”潘大娘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拜了拜,“希望苏少东家的这场冤案,可以早日平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esp;&esp;“娘,这一次,是爹不辞辛苦去了一趟边城,你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他!”李慕妍露出了这几日间难得的笑意,本就美艳的面庞上,顾盼生辉,神采飞扬。
&esp;&esp;李家的小院内,一株月下的红梅正在冒寒而绽,点点馨香悠然传入暖和的里间,让饭厅里除了饭菜香气,还有一丝清雅花香萦绕其间。
&esp;&esp;潘大娘笑嘻嘻的,直接从烧鸡上掰了一条腿,塞进李三刨嘴里:“吃你的吧!还好没事,我和女儿这几日都担心得吃不好,睡不着。哎,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少东家在牢房里可怎么熬!”
&esp;&esp;月色甚至比昨日更圆了。
&esp;&esp;苏红蓼紧了紧身上的一件夹袄,缩在草堆上,仰头看着小窗内漏下的星辰与月光。
&esp;&esp;清冷,却又充满希望。
&esp;&esp;今日送饭的牢头拿来了一些热粥,半透明能照见碗底,众人都纷发完毕,可轮到苏红蓼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esp;&esp;苏红蓼不甘心地抬头,却听见狱卒道:“嫌犯苏红蓼,随我来!”
&esp;&esp;他将苏红蓼的木脚镣去除,又丢了她一面铜镜,让她把头上身上的稻草稍稍清理干净,这才领着苏红蓼一路沿着阶梯而上。
&esp;&esp;京兆府的大牢,是建在地下的,若是要出狱,台阶之上便是唯一的通道。
&esp;&esp;苏红蓼不知道狱卒要领着她去哪里,只觉得腹内空空荡荡,整个人已经被身体的臭气熏得麻木了,可那狱卒居然还让她整理仪容……可见,她即将见到的,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esp;&esp;不会是张承骏,他一个臭男人,冬日里未必就每天洗澡,更不会嫌弃一个亲手丢入牢狱中的女犯人。
&esp;&esp;唯有……
&esp;&esp;同样对外貌与形象有要求的女性……而且又尊贵。
&esp;&esp;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一个背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esp;&esp;苏红蓼的心跳了跳,眼底瞬间就涌出了希望。
&esp;&esp;“陛下!”
&esp;&esp;她没有见到那个人转过身来,却认定了就是女帝窦玥本人亲临。
&esp;&esp;苏红蓼已经跪在了那个背影身后。
&esp;&esp;而女帝的身侧,亦站着一个与她朝思暮念之人。
&esp;&esp;苏红蓼与他对视,两人目光从隐忍转为胶灼,彼此都无法分开。
&esp;&esp;他的面庞上,有风尘仆仆的奔劳之感,亦有沉阅案牍的倦色,可一双眸中,却压抑着见到她的悸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