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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2页）

&esp;&esp;蒋毅菊拿出了一枚祖传的丹丸，递给方灵珑：“史掌柜是怒火攻心，心气上不来。此丸温水送服，或能起效。”

&esp;&esp;崔观澜本就善岐黄，听闻蒋毅菊这么一说，也明白史阊的病因来自何处，自告奋勇接过那一枚丹丸道：“我来吧。”

&esp;&esp;苏红蓼有些诧异，崔观澜那一日在狱中，与自己说的是，不想再让她一而再、再而三收到史家人无穷尽的打压与报复，他想要釜底抽薪，他想要一剑封喉。

&esp;&esp;可是在这种场合下，崔观澜不会要对这味药动什么手脚吧？

&esp;&esp;苏红蓼扯了扯崔观澜的衣袖，跟上前去，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esp;&esp;崔观澜一眼就明白苏红蓼的担忧，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要做即便是阴谋，也不是这种下毒的伎俩。”他问磨铜书局的茶水博士要了些温水，当着对方的面把药丸化开，这才端到史阊的嘴边。

&esp;&esp;幸好，史阊还是能吞咽的。

&esp;&esp;一碗药汤下去，他的胸膛渐渐有了起伏，可一睁眼，看到的竟然是崔观澜的面容。

&esp;&esp;因今日下雪，崔观澜戴了一顶丝绵的帛巾，衬得他玉容雪肤，唇色如朱。

&esp;&esp;人在迷糊与清醒之间，眼神多了几缕散射的微光，看东西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

&esp;&esp;此时的史阊，便只能看见崔观澜的轮廓，他心之所向，是找到那多邻国遍寻不见的商人艾翩仁！

&esp;&esp;而睁开眼睛一看，那个逆着光的轮廓，与印象中的一模一样，他甚至感受到了希望，咧着嘴笑了一下，而后用尽力气，把手搭在了对方的手腕间。

&esp;&esp;“史掌柜，你醒了？”对方，却说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大嬿国语。

&esp;&esp;史阊的眼里对方的轮廓，突然就五官清晰了起来，摘掉了胡子，除去了帽子，可不就是崔观澜的模样！

&esp;&esp;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又把手垂了下去，收敛住了嘴角的笑，凝重地眯了眯眼睛。

&esp;&esp;艾！翩！仁！

&esp;&esp;爱！骗！人！

&esp;&esp;是他！是他！竟然是他！

&esp;&esp;史阊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眼眶中尽是红色的血t丝。

&esp;&esp;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看到了崔观澜，便仿佛看见了一个绝望的未来一样目眦尽裂。

&esp;&esp;史阊喉头发出无力的“嗬嗬”之声，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esp;&esp;他竟然被一个小辈，欺骗至如此程度！

&esp;&esp;而身旁的那群讨债的人，见史阊醒来，又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esp;&esp;“史掌柜！好些了！能还钱了吗？”

&esp;&esp;“还钱啊史掌柜！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esp;&esp;“只要史掌柜能说服梅掌柜收了剩下的十二车话本，我明年给您立长生牌位！”

&esp;&esp;史阊的手举了起来，指着崔观澜，但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崔观澜从他方才的微表情里，已经察觉到了史阊认出了自己就是那个多邻国商人，他这一次并没有要做掩饰，甚至上前一步，想让史阊看得更清晰。

&esp;&esp;他从来都是以智慧处事，岐黄之术，很少用以自己的为人处世之中。

&esp;&esp;只是，崔观澜在狱中，看见那样一个活泼鲜灵的爱人，变成了满脑袋都是稻草，睡在尿桶旁边，浑身毫无尊严可言，冤屈与羞辱，更是蒙在他心上人的一层黑幕，他握紧拳头，发誓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为苏红蓼出气。

&esp;&esp;他听见了蒋毅菊的诊断，是怒火攻心，心气上不来。而心脉一旦有损，在短时间内加大刺激，甚至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esp;&esp;崔观澜不用下毒，更不用施展更多的手段，他只需要在史阊面前，掏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而后撕毁它。

&esp;&esp;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还渴求唯一的救命稻草。

&esp;&esp;但当这根救命的稻草也被烧毁，成为灰烬，希望彻底迫切的时候，哀莫大于心死，比绝望更致命。

&esp;&esp;史阊看见崔观澜将手中的一张银票撕了个粉碎，而后轻轻地将它们洒落在地。

&esp;&esp;门被磨铜书局的书客们打开，一阵北风吹了进来。

&esp;&esp;那些碎掉的银票，像门外的雪片一样，一下子被风吹散地无影无踪。

&esp;&esp;像极了一场“预制爆款”话本的梦。

&esp;&esp;史阊嘴角吐出了一口黑血，梗着脖子，四肢抽搐着，双眼依旧不死不休，盯着崔观澜的方向，而后整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衰败，变成了灰白色。

&esp;&esp;蒋毅菊震惊了一瞬，把手放在了史阊的鼻息上。

&esp;&esp;“他，他死了！”

&esp;&esp;所有的人都吓得后退了一大步，甚至有些胆子小的人，直接从磨铜书局里溜走了。

&esp;&esp;逼死一个人是犯罪，是要入狱吃牢饭的！可是没有了银钱，只是勒紧裤腰带难过一阵子罢了，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esp;&esp;那些凭借手艺吃饭的供货商，此时脑海中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们面面相觑了不过一瞬，立刻就坐鸟兽散。

&esp;&esp;方灵珑也不留他们，只恳请曾闲：“麻烦曾公子，还劳烦您的书童去通知一下京兆府，磨铜书局有人枉死。目前认证与物证都在，请京兆府尹来探查。”

&esp;&esp;她公事公办地对着蒋毅菊和崔观澜道：“二位还请滞留片刻，待京兆府来查明真相，自会还二位清白。”

&esp;&esp;蒋毅菊表示无妨，崔观澜也点头。

&esp;&esp;“方才，你撕了什么？”苏红蓼低声问崔观澜。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