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许是因他这个动作惊动了何人,马驹忽而嘶鸣一声,逐渐停下。
&esp;&esp;宁臻玉一顿,心头忽而升起一阵寒意。
&esp;&esp;这里是天子脚下,谢鹤岭在京中声名赫赫,无人敢打主意,璟王又有心拉拢他,因而他从不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会有何危险。
&esp;&esp;然而他却忘了,这里是京师,势力最是错综复杂。
&esp;&esp;一念至此,他心头发颤,迅速拉上门,生怕外人闯入。
&esp;&esp;却已来不及了,他还未来得及拉紧车门,便觉一阵猛烈的外力忽而将车门扯开。
&esp;&esp;宁臻玉猝不及防,整个人随即往前一扑,倒在毯子上。
&esp;&esp;他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头昏眼花,车帘猛然掀起,他还未适应忽然照进来的天光,视野中便见一道更亮、更尖锐刺眼的刀光亮起,猛地朝他面门劈来!
&esp;&esp;寻仇
&esp;&esp;眼看那刀刃就要砍上脑门,却忽而听得“嗤”的一声,眼前的雪亮刀刃忽而滞住,再是一阵叫人牙酸的咯吱声和血液喷涌的声音。
&esp;&esp;宁臻玉已呆住了,直到这蒙脸汉子眼球凸出,扑通歪倒下去,他方才意识到,流血的不是自己。
&esp;&esp;“宁公子?”有人急声唤道。
&esp;&esp;宁臻玉吓坏了,有些怔怔的,闻言艰难转动眼珠,才望见车门外立着一位老丈,正提着把短刀,探身望向他。
&esp;&esp;居然是林管事。
&esp;&esp;林管事和他对上视线,正要说什么,忽而脸色一变,又转身冲进了巷子深处的拐角处,行动之灵活迅捷,全然不像是年过不惑的模样。
&esp;&esp;宁臻玉浑身僵硬地坐在马车里,呼吸急促,只听得刀剑相击的声音和几声闷响,等再回来时,林管事的短刀上已是成串的血珠滚滚而落。
&esp;&esp;见宁臻玉面色惨白如纸,林管事连忙问道:“老奴来迟了,公子可伤着哪里?”
&esp;&esp;宁臻玉白着脸摇摇头。
&esp;&esp;林管事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esp;&esp;宁臻玉停滞片刻,忽然道:“林管事会武?”
&esp;&esp;谢府护院不少,他只知道老段身手不错,时常跟随谢鹤岭身侧,这位林管事须发花白,平时看来不过是处理内宅琐事的管家,只是精神比旁人矍铄些,竟也有此身手。
&esp;&esp;林管事也不瞒他,解释道:“老奴有些拳脚功夫,跟随大人数年,平日里也身负守卫之责。”
&esp;&esp;宁臻玉却又问:“林管事是如何追过来的,难道一直跟着我么?”
&esp;&esp;这下换作林管事整个人一僵,竟是支支吾吾,生怕答错一般。
&esp;&esp;他顶着宁臻玉的目光,咳嗽一声,绞尽脑汁找借口:“这几日……这几日京中出了盗贼,大人怕您有个闪失……”
&esp;&esp;宁臻玉心里却想着,恐怕是前日他提起西池苑,叫谢鹤岭起了疑心,派人来跟着他。
&esp;&esp;他无意为难老人家,便只移开视线,不再说。
&esp;&esp;林管事见他并不追问,暗暗松口气,看向摔在地下的那壮汉的尸身,只打量片刻,忽而伸手扯开蒙面的巾布。
&esp;&esp;宁臻玉娇生惯养二十年,哪里见过死人,有些悚然,下意识撇过头去,余光里却瞧见林管事动作一顿,似乎察觉了不对。
&esp;&esp;他低声问道:“林管事莫非认得此人?”
&esp;&esp;“巷子里那两个眼生,此人我倒是认得。”
&esp;&esp;宁臻玉正抬起衣袖捂住半张脸,闻言忍着惧意,探头飞快看了一眼。只见这人虽面目狰狞,竟还有两分眼熟。
&esp;&esp;他想了片刻,“好像是……是璟王府里见过的。”
&esp;&esp;他有些迟疑,林管事却十分笃定:“不错,是江阳王身边的亲卫。”
&esp;&esp;宁臻玉这才想起来,自己入璟王府几回,遇见江阳王时,此人确在江阳王身侧跟随。
&esp;&esp;想到竟和江阳王相关,他便觉不可思议。
&esp;&esp;上回捅了一刀,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再无交集,他还当江阳王肯收敛了,竟还是不肯放过他!
&esp;&esp;宁臻玉不由一阵恶心,隐隐作呕,说不清是对尸体的恐惧,还是对这阴魂不散的江阳王的厌恶。
&esp;&esp;林管事四望一番,“此地自会有人来收拾残局,公子且坐好,老奴先送公子回府。”
&esp;&esp;宁臻玉只觉一阵血腥气,也不愿意在此处停留,他扶着车门慢慢直起身,这才觉身上软得厉害,手指直发颤。
&esp;&esp;车辕上泼着点点血迹,宁臻玉一眼望见,心里顿觉怪异。
&esp;&esp;他忽而意识到一点,林管事平日只在内宅,跟随谢鹤岭出门都少有,之前驾车送他去过璟王府,却是在大门口侯着,不曾跟他进去过,江阳王又进京不久,林管事如何能见过江阳王身边的亲卫,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程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