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说道:“下回……”
&esp;&esp;他想说下回不许出门了,安生待在府中,然而想到宁臻玉近来愈发不肯低头,他又改了口。
&esp;&esp;“下回叫老林随身护卫你。”
&esp;&esp;他说着,瞧了宁臻玉片刻,忽而伸手抚摸对方颊侧,却触到湿漉漉的鬓发,只见一头绸缎似的乌发还带着些润泽之意,凌乱铺在枕上。
&esp;&esp;谢鹤岭一顿,抬起眉毛:“头发还未干便睡下了?将来要得头风。”
&esp;&esp;宁臻玉此时并无心思打理自己的头发,被谢鹤岭拉起时也毫无反应。
&esp;&esp;自从出逃失败被捉回来之后,他并不喜欢被谢鹤岭触碰,这会儿却是顺从,任由谢鹤岭拿了巾帕替他绞干头发。
&esp;&esp;谢鹤岭这人本就心思难测,从前就喜欢亲自替他上药,非要亲力亲为,似乎摆弄他的过程中颇有趣味,今日想来也是如此。
&esp;&esp;然而也许是方才知晓了旧事的缘故,他隐约觉得奇怪,这事他自己来,或是仆从伺候便是了,何须劳动谢鹤岭,还将人惊动到特地回来看他。
&esp;&esp;何况,他们的关系原也没到这个程度。
&esp;&esp;他偏过头:“让小竹进来便是了,不劳烦大人。”
&esp;&esp;他一贯是不领情的,谢鹤岭也不恼,只动作一停,微妙道:“你这模样,还要叫人进来?”
&esp;&esp;宁臻玉后知后觉,自己的衣襟已松散了,欢好痕迹未褪,沐浴过后愈发起了红,模样不好见人。
&esp;&esp;他只得抿了抿嘴唇,安静片刻,又觉得花费太长时间,随口道:“差不多了,不碍事的。”
&esp;&esp;说着抬手就要推开谢鹤岭的手,谢鹤岭却笑道:“军中的大老粗长年累月的,都要得头风,宁公子这般文弱的,难道经得住?”
&esp;&esp;宁臻玉哼道:“危言耸听。”
&esp;&esp;但他此刻无意和谢鹤岭打嘴仗,便只坐着,任由谢鹤岭摆弄。
&esp;&esp;策反
&esp;&esp;谢鹤岭在外间下棋,下人们刚送了糕点过来不久,他忽而听到里间一阵清晰的咳嗽声。
&esp;&esp;他立时起身过去,就见宁臻玉扶着案几,咳得脸颊通红,地上摔了一碟子糕点。
&esp;&esp;谢鹤岭扶着他的肩,伸手拍背,“怎么了?”
&esp;&esp;宁臻玉只抿住嘴唇,他一见着今日做的糯米糕,便要想起那日被鲜血泼溅的糕点,红红白白的一片,难免反胃。
&esp;&esp;余光里望见谢鹤岭白色的衣袖,他鬼使神差一般,忽然想道:若是有一日谢鹤岭也这般流了血……
&esp;&esp;宁臻玉一顿,竟不能再想下去。
&esp;&esp;谢鹤岭见他面色难看,叹道:“我看你食不下咽的,该叫后厨的反省一番,手艺越发差了。”
&esp;&esp;他说着,见宁臻玉垂下视线,不接他递来的茶,他眉头一动,忽而低头凑近了,似笑非笑道:“这两日怎么都不肯看我?难道是谢某这张脸有碍观瞻,叫宁公子来气?”
&esp;&esp;换作平日,宁臻玉听他言语轻佻,定要冷冷说确实,然而这回却不出声了。
&esp;&esp;他越是撇过脸,谢鹤岭越是凑近了,左看看他,右看看他,无论宁臻玉往哪边躲都无用。
&esp;&esp;宁臻玉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怒视谢鹤岭:“你又做什么!”
&esp;&esp;谢鹤岭正对着他的眼睛,笑吟吟地道:“总算肯看我了,谢某还当这两日留在府中,碍了宁公子的眼呢。”
&esp;&esp;这下宁臻玉心里那阵郁气都要被闹腾没了,喝了手边的这盏茶,气才顺一些。
&esp;&esp;他这两日心里乱得很,偏偏谢鹤岭又在眼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esp;&esp;“翊卫府的公务莫非很清闲么?”宁臻玉移开视线,忽然道。
&esp;&esp;谢鹤岭坐在他身旁,看向桌案上的几团废纸,俱是大片涂抹的墨迹,应是真正心境烦躁。
&esp;&esp;他心里起了几分怜惜,想着宁臻玉到底是吓着了,嘴上道:“昨日休沐,今天么……特意留下来陪陪宁公子。”
&esp;&esp;他睨着宁臻玉,叹道:“可惜宁公子似乎不领情。”
&esp;&esp;宁臻玉只觉他花言巧语,拿他寻开心。
&esp;&esp;这时小竹进来奉茶,瞧见地板上掉落的糕点,也不敢问,悄悄收拾了。
&esp;&esp;门大开着,谢鹤岭望见宁臻玉的视线正朝着门外的庭院。
&esp;&esp;庭院外隔着一道月门,能看见几名护院把守。这些护院并非是谢府原有的,而是前日从翊卫府抽调过来。
&esp;&esp;谢鹤岭目光一顿,忽而察觉到方才宁臻玉那句没头没尾的“翊卫府的公务莫非很清闲”,也许并非单指他,而是谢府莫名多出的这许多翊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