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众所周知老段是他的亲信,老段若是“错杀”了哪位关键人物,在众人眼里,自然是他谢鹤岭指使。
&esp;&esp;明日他若去了西池院,大约有条人命等着他。
&esp;&esp;至于老段因何被璟王府所用……
&esp;&esp;谢鹤岭听老段再三告罪,有些不可思议:“因为秋茗?”
&esp;&esp;老段羞愧已极,嘶声道:“秋茗已身受极刑,是真正捱不住了……属下心志不坚,请大人恕罪!”
&esp;&esp;他竟还放不下秋茗,低声道:“属下斗胆相求,还请大人救一救秋茗!”
&esp;&esp;“当初璟王要在除夕夜令皇帝病危之讯,是秋茗打探所得,冒险送出璟王府,多少有些苦劳——”
&esp;&esp;谢鹤岭冷冷道:“我知道。”
&esp;&esp;他没再追究老段和秋茗之间的烂账,思索片刻,道:“明日一切照常,你同样不必去西池苑。”
&esp;&esp;他眼珠冷冷盯着老段,道:“你虽悬崖勒马,却已不适合留在跟前。”
&esp;&esp;老段惭愧地低下头,请罪道:“属下明白。”
&esp;&esp;然而此刻他忧心的不是自己失去了主君的信任,而是听谢鹤岭口风,竟还不打算取消西池苑之行,他不由劝道:“大人,此事不能掉以轻心,据我所知,宁公子他……”
&esp;&esp;谢鹤岭一顿,就听老段急切道:“宁公子他早已被璟王说动,这才引大人您去往西池苑!”
&esp;&esp;话音刚落,谢鹤岭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esp;&esp;方才老段请罪,交代自己被璟王府要挟,他便有所预感——宁臻玉提出去西池苑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esp;&esp;然而真正得到证实,他仍觉心头一阵怒意直涌上来,烧刀子一般灼热。
&esp;&esp;谢鹤岭一贯很有风度,这一刻却脸色铁青,啪的一声,手上的笔杆生生折断。
&esp;&esp;纵然心里早就察觉,宁臻玉鼓动他去往西池苑,是有意而为,甚至可能包含报复之意,想看他招惹上麻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esp;&esp;他一直知道宁臻玉对他有怨,若因此报复他也无可厚非。
&esp;&esp;他愿意让宁臻玉出这一口恶气,拿江阳王做赔礼,以弥补嫌隙。
&esp;&esp;这是他和好的诚意。
&esp;&esp;然而如今事实却告诉他,宁臻玉是选择了转投璟王。
&esp;&esp;老段仍试图劝谏:“西池苑此事分明是个陷阱,宁公子也不可信,大人还请三思!”
&esp;&esp;谢鹤岭却仿佛烦躁至极,喝道:“滚出去!”
&esp;&esp;老段只得退下。
&esp;&esp;屋内寂静半晌,谢鹤岭脸上烛火晃动,明明暗暗。
&esp;&esp;他猛然一拂袖,将手边的茶盏扫在地上,碎片迸溅开来。
&esp;&esp;他能容忍宁臻玉怨恨他,却没想到宁臻玉会恨他恨到转向璟王——从前璟王多番招揽,分明也不曾答应。
&esp;&esp;宁臻玉对他,竟还不如两人最生疏之时?
&esp;&esp;反悔
&esp;&esp;谢鹤岭一晚上没回来,听说是宿在书房那头了——这还是头一回。
&esp;&esp;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又心想若是谢鹤岭公务真正忙碌至此,选择不去西池苑又当如何?
&esp;&esp;刚想到这里,林管事已在门外提醒,“公子,马车备好了,大人请您过去。”
&esp;&esp;宁臻玉一顿,只得撩了帘子出去,一路往大门行去。
&esp;&esp;门口已聚集了仆役众多,车马齐备,连他的笔墨颜料一应画具都备全了,收在车内。宁臻玉心不在焉地行至车门前,望见谢鹤岭坐在车厢里,披着暗青色氅衣,天光透过窗口照亮谢鹤岭半张脸,一眼望去仿佛全无表情。
&esp;&esp;宁臻玉忽觉一种沉默的、冷凝的审视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一滞。
&esp;&esp;下一瞬,这样的注视却又消失了,错觉一般。
&esp;&esp;谢鹤岭面色如常,笑道:“还不上来?早晨寒气大。”
&esp;&esp;他只得上了马车,坐在谢鹤岭身边。
&esp;&esp;车厢内供着炭盆,暖和许多,他却仍觉一阵寒气驱不散似的,袖中的手指蜷紧了。
&esp;&esp;谢鹤岭瞧着他,忽而将宁臻玉一把拉起,揽在膝上,宁臻玉也僵硬着不动。
&esp;&esp;“去西池苑,你不高兴么?”谢鹤岭缓缓道。
&esp;&esp;宁臻玉一滞,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今日天气不好,有些阴云。”
&esp;&esp;这实在是个很牵强的借口,谢鹤岭感受着怀中人僵硬的脊背,笑意不变:“这是你选的日子,看黄历宜出游踏青,不好反悔了。”
&esp;&esp;不知怎的,这般温声细语却更叫宁臻玉无所适从,默然坐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