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牢狱中的囚犯,本就该受刑的,何况是得罪了璟王。
&esp;&esp;宁臻玉没有说话。
&esp;&esp;谢鹤岭轻声道:“幸而大理寺还算厚道,知道给谢某一个体面,临走前一日洗漱了一番,否则谢某无颜见你。”
&esp;&esp;他体力衰减,手臂难以支撑太久,这便又放下,目光却仍停留在宁臻玉身上。
&esp;&esp;这样的注视并不陌生,近来他时常能察觉到谢鹤岭这般望着他,从前他没有多想,眼下他也不想探究其中包含着什么意味。
&esp;&esp;他冷冷道:“我来此,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很快就能走了,离你远远的。”
&esp;&esp;谢鹤岭一顿。
&esp;&esp;“你命老段护送我,我却知道今后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拘着,还不如璟王痛快。”
&esp;&esp;说罢,宁臻玉转过目光,看向谢鹤岭落下的嘴角。
&esp;&esp;谢鹤岭试图解释:“我只是顾及你的安危,并无他意。”
&esp;&esp;这并不是假话,宁臻玉心里清楚,然而他却不打算再听下去,无论是好是坏,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esp;&esp;他对谢鹤岭确有怨恨,到如今总算能有个了结。
&esp;&esp;他退了一步,神色复杂道:“从前种种,今后都一并偿清了。”
&esp;&esp;话音刚落,谢鹤岭却忽然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袖。
&esp;&esp;谢鹤岭紧紧盯着他,低声道:“这些话是你拿来刺我的?”
&esp;&esp;“当初西池苑你就不忍心,今日只是形势所迫,才对我说这些,是么?”
&esp;&esp;宁臻玉撇过脸,不说话。
&esp;&esp;没能得到回应,谢鹤岭手一僵,随即又攥得更紧,连带着捏住他的胳膊,人也拖着身体极力挨近。
&esp;&esp;他扯动嘴角,哼笑道:“你我关系纠缠至今,当真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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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前两章有改动[三花猫头]
&esp;&esp;死性不改
&esp;&esp;宁臻玉感觉到鲜血的温热触感,整个人一僵。
&esp;&esp;他不由转过脸,看向谢鹤岭。
&esp;&esp;只见这张从来俊美非凡笑意促狭的脸,如今瘦削苍白,眼珠却仍然很亮,紧紧地盯住他,仿佛怕他当真如他所说,恨到一去不回再不相见。
&esp;&esp;此时外面隐约传来混乱声响,大理寺衙门离繁华的天门街不远,不知发生了何事。
&esp;&esp;牢狱内的两人却浑然不觉,只沉默对峙。
&esp;&esp;宁臻玉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既然知道西池苑是陷阱,当初为何还要随我去?”
&esp;&esp;他一直不能理解,为何谢鹤岭明知这是璟王设下的圈套,竟还愿意踏入陷阱。
&esp;&esp;谢鹤岭道:“你想让我去,我便去了,这不好么?”
&esp;&esp;他盯着宁臻玉,轻声道:“你当时心里怨恨我,我想让你出气。”
&esp;&esp;宁臻玉一顿,竟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长久的恩怨让他不愿意往下再细想,告诉自己到此为止,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esp;&esp;这本就和他无关,他就要离开了,这些事他不需要知道。
&esp;&esp;他转开目光,看向甬道外,忽又转回来,低声道:“我若是中途不曾反悔,真正引你到了西池苑,你待如何?”
&esp;&esp;“你当日中途折返,尚且被璟王算计至此,若真到了西池苑,此事便是我所做,你待如何?”
&esp;&esp;以谢鹤岭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真正毫不犹豫地背叛他,难说是何下场。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问出这话时,希望谢鹤岭如何回答。
&esp;&esp;谢鹤岭却盯着他,毫不掩饰地道:“自然是杀了江阳王,他早该死了。”
&esp;&esp;停顿一瞬,他缓和了语气,说出来的话仿佛温柔:“再将你绑了关起来。你再怨恨我,我也要你和我在一起,叫你离不开我。”
&esp;&esp;宁臻玉怔住。
&esp;&esp;都到这关头了,他已和谢鹤岭撕破脸,决意离开,谢鹤岭没有必要再遮掩。
&esp;&esp;他想过谢鹤岭的许多反应,或是暴怒大骂要将他杀了,或是假惺惺哄骗说原谅他,不责怪他,以此换取他的心软。
&esp;&esp;然而他从未想过谢鹤岭竟是这个回答。
&esp;&esp;谢鹤岭明知他不喜欢这些“关着他”的混账话,却盯着他说出口,直白到全无掩饰,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