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鹤岭听他阴阳怪气,忍不住笑道:“怎会!臻玉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才真是救星。”
&esp;&esp;话说得肉麻,手也伸过来要摸宁臻玉的手。
&esp;&esp;宁臻玉嗤了一声:“花言巧语。”
&esp;&esp;谢鹤岭被他避开,叹了口气:“旁的不信我便罢了,救星是真。”
&esp;&esp;说着,他正了正色:“你可还记得你悄悄给我留的那枚坠子?”
&esp;&esp;宁臻玉知道指的是江家的那枚桃花状铁片坠子,当时云麾将军保证,持此物向监门府之人示意,即可离京。
&esp;&esp;他将它留给谢鹤岭,是眼见着监门府的队伍搜查过来了,谢鹤岭若是没法子,可凭此物瞒过监门府逃出生天。
&esp;&esp;“我凭借此物脱逃,顺利回到翊卫府,此事惊动了监门府内部的探子,传了消息给云麾将军。”
&esp;&esp;“后来我便以此和云麾将军商议,卫王之子不中用,璟王把持朝政多年,镇国公久不在朝堂,不知底细,若想扶持旁人,难免留下璟王势力的祸根,终究不睦。”
&esp;&esp;与其扶持旁人,不如和谢鹤岭达成合作。
&esp;&esp;宁臻玉听罢,瞧着谢鹤岭含笑的眼睛,心道这枚坠子也不过助谢鹤岭出逃,做个引子,最终说服云麾将军的,实则是谢鹤岭已有得胜之势。
&esp;&esp;这人又在说好听话了。宁臻玉想。
&esp;&esp;然而谢鹤岭望着他的模样,是真心欢喜。仿佛昨日见到宁臻玉之时,他是真正如获至宝。
&esp;&esp;宁臻玉移开目光,谢鹤岭左看右看,对不上视线,叹道:“又不看我,我莫非哪里惹到你了?”
&esp;&esp;昨日才有好颜色,今日又要算账,真是不饶人。
&esp;&esp;宁臻玉冷冷道:“只是觉得我这三出三进的,很是浪费。”
&esp;&esp;之前两次出逃被捉也就罢了,第三次竟是自己跑回来的,谢鹤岭还什么事也没有,实在是浪费大好时机。
&esp;&esp;谢鹤岭笑道:“这有什么,你想哪日出去,便去罢。”
&esp;&esp;宁臻玉一顿,古怪道:“你不拦我?”
&esp;&esp;这混账有这么好心?
&esp;&esp;谢鹤岭笑道:“春日正好,听说你往年就喜欢这时节出游,今年怎能落下。”
&esp;&esp;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忍不住道:“三月如何?到时我陪你出游。”
&esp;&esp;宁臻玉原就只打算一人散散心,怎会让人掺和,他故意道:“我和你每日相对,你难道不腻?”
&esp;&esp;眼看谢鹤岭张张口,似乎又要讲些肉麻话,他立刻打断:“若是出去了还要对着你,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我过两日就走。”
&esp;&esp;换在往日,谢鹤岭看他去意已决,恐怕要面露不快了。
&esp;&esp;谢鹤岭却只笑吟吟瞧着他。
&esp;&esp;他当然舍不得,然而经过这段生死,他已知宁臻玉的心意,分明是系在他身上的,只是性子使然。
&esp;&esp;他也清楚宁臻玉的心结,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开的。
&esp;&esp;宁臻玉被他看得面颊一热,移开视线:“到底如何?”
&esp;&esp;谢鹤岭叹道:“依你就是。”
&esp;&esp;宁臻玉仿佛没料到居然如此轻易,怔了一怔,他忍不住瞧着谢鹤岭的双目,而后缓缓松懈下来。
&esp;&esp;谢鹤岭这混账出乎意料的一本正经,百依百顺,他都不知道要如何挑毛病了。
&esp;&esp;谢鹤岭又问:“何时回来?”
&esp;&esp;宁臻玉想了想:“三月应能回来,还来得及再看看京师暮春的桃花。”
&esp;&esp;谢鹤岭便点了点头。
&esp;&esp;宁臻玉又疑心道:“你这人惯有手段,莫非又要让张拾跟着我?”
&esp;&esp;“他不听命令私自回京,已去领罚,要扫五日的马厩,暂时不能出去。”
&esp;&esp;谢鹤岭凑近了,在他耳边道:“若说要跟着你,谢某才是最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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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行一事,宁臻玉并非一时兴起,谢鹤岭既已无碍,他是真想出去转转,看看大好河山。
&esp;&esp;浮华喧嚣,郁气难解,他在京中太久了,久到忘记自己曾是个喜好山水花鸟的文人。京师里短期内必定有些俗务,他不想搭理,让谢鹤岭这大忙人去烦恼罢。
&esp;&esp;第三日,宁臻玉早早收拾完行装,正换衣裳,谢鹤岭立在门外听老段禀报事务。
&esp;&esp;其中一桩要事,昨夜官兵追剿逆党至京畿北边,江阳王真正的尸骨被发现,在一处山谷之中。江阳王的一名随从侥幸存活,说是江阳王目睹太子被谋害之真相,连夜逃出京城,在京畿遭遇匪患被杀害。
&esp;&esp;于是真相大白,谢大人的罪名又少了一桩。
&esp;&esp;谢鹤岭朝宁臻玉眨眨眼,小竹在旁嘻嘻笑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