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什么呈?没长眼吗?这卷宗里记的是去年江南盐税的旧案,牵扯着慕容家族的余党,现在送上去,不是明摆着给皇上添堵,给太后递话柄吗?”
“可……可规矩不能破啊……”小吏快哭了。
“规矩?”
另一个中年文官冷笑,
“现在这宫里,太后的话就是规矩!谁要敢送这卷宗,就是得罪太后和慕容家的残余势力,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一群文官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接这烫手山芋。眼瞅着没人应,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角落里的两个九品女官身上。
“李女官,王女官,”
刚才那个五品官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卷宗就交给你们了,快去快回。”
“大人!不可啊!”
李女官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们只是抄录文案的小官,哪敢去触这个霉头?求大人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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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官也跟着跪下,哭得浑身抖:
“是啊大人,太后要是知道了,我们……我们全家都要遭殃的,求您慈悲,换个人吧!”
两人哭得撕心裂肺,堂里的男官们要么别过脸,要么假装看文书,谁都不肯替她们说话。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别哭了,这卷宗,我去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蓝儿从案后站起身,绯色官服在一众青衫里格外醒目。她走到堂中,从那小吏手里接过卷宗,动作从容不迫。
“蓝典籍,你……”有人想劝,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分内之事,有何不敢?”
蓝儿淡淡一笑,抱着卷宗转身出了政治堂,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官员。
穿过几条寂静的宫道,来到皇上居住的养心殿外,这里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冷清,连个值守的太监都寥寥无几,与太后宫殿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蓝儿通报后,被太监引着往里走,越往里走越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回荡。
殿内更是空旷,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蓝儿抬头望去,只见高台上的龙椅旁,斜斜倚着一个男子。
那便是皇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上面用银线绣着暗龙纹,衬得他身形愈挺拔修长。
墨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更显俊朗。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如刀削般分明,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绷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身前的舆图上,那眼神深邃得像藏着一片海,有对江山的忧虑,有对时局的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交织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忧郁。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竟让那份忧郁里多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是真的帅。
蓝儿在心里暗叹。
不同于典围的英气,也不同于六王爷的温润,这位皇上的帅,带着一种帝王独有的孤高与落寞,像雪后初晴的远山,清冷,却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皇上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蓝儿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在看清她怀里的卷宗时,微微顿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臣,七品典籍蓝儿,参见皇上。”
蓝儿屈膝行礼,将卷宗捧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