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真元怔怔地看着琴弦,良久,才缓缓松开手,眼底的激动渐渐沉淀为复杂的情绪。
他这个儿子,自小性子跳脱,不爱文墨爱舞刀,三年前执意要去边关从军,这一走就是三年,如今终于要回来了。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让厨房多备些伦伦爱吃的菜。”
“是。”侍卫统领应声。
汪真元重新在琴案后坐定,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皇宫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
“皇后那边,近来怎么样了?”
侍卫统领垂手站在一旁,闻言躬身答道:
“回宰相大人,慕容家族近来正借着整顿地方的由头,加大了赋税征收力度,各地的金银源源不断地涌入国库,如今国库倒是越来越充盈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照这个势头,武将那边的军饷、粮草都能及时供应,前线打仗的底气也足了不少,只要战事能赢,朝堂怕是要借着大捷的由头颁布大赦天下的诏令,到时候皇后娘娘自然就能从静心苑里出来了。”
汪真元捻着胡须,眉头微蹙:“这步棋,确实走得周全。用充盈的国库换前线胜仗,再用胜仗换皇后出来,一环扣一环,倒是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可皇后在冷宫里的吃食用度,却出了问题。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好,真是让我始料未及。”
侍卫统领脸色一白,连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愧疚:
“属下该死!都怪属下大意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协调各地官员征收赋税,盯着银钱入库的账目,一时疏忽了宫里的侍卫调动……”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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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被大太监赵稿钻了空子。他借着调整冷宫守卫的名义,换了一批新的侍卫,如今皇后娘娘那边的吃食,不仅分量少了,连质量都差了许多,听说昨日送来的糕点,里面还有害人的东西。”
汪真元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琴案上轻轻敲击着,出沉闷的声响:
“赵稿是太后的心腹,他敢在皇后的吃食上动手脚,明着是刁难皇后,实则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你这一疏忽,等于让他们摸清了我们的软肋。”
他抬眼看向侍卫统领,目光锐利:
“皇后虽是慕容家的人,但此刻她的安危,关系着慕容家族的态度,更关系着朝堂的平衡。若是她在冷宫里出了岔子,太后必定会借机生事,到时候我们苦心维持的局面,怕是要功亏一篑。”
侍卫统领额头冒汗,连忙道:“属下这就去处理!马上让人换掉冷宫里的守卫,再给皇后娘娘送去最好的吃食,定不会再让赵稿有机可乘!”
“去吧。”
汪真元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
“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错。宫里宫外的事,都要盯紧了,一步错,步步错。”
“是!属下遵命!”
侍卫统领起身,快步退出了听松堂。
太后的宫殿里,檀香缭绕,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凤纹浮雕愈深沉。
太后阴高德端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双手合十,指间的紫檀佛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出细碎的摩擦声,脸上带着几分看似慈悲的平静。
赵稿躬着身子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这殿内的宁静:
“太后,刚收到消息,宰相汪真元的儿子汪伦伦,不日就要从边关回来了。”
阴高德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
“汪伦伦?那个在刑部宋晓宝手下做事的小子?”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