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传来一阵略显散漫的脚步声,土洲盐府的官吏齐全晃晃悠悠地走了上来。
这人长得确实惹眼,一张脸俊朗得有些张扬,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痞气,偏偏鼻梁高挺,唇形分明,组合在一起竟有种野性的帅气。
最扎眼的是他的头,左边染成明黄,右边挑染成墨绿,像是把春日的花和秋日的叶都揉进了丝里,配上他那吊儿郎当的站姿,活脱脱一个混惯了市井的浪荡子。
“木洲主,久等。”
齐全抬手随意拱了拱,语气里没多少恭敬,眼神却在茶楼里扫了一圈,见只有木源一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木源没起身,旁边的侍卫已经递上一根长烟管,烟管是乌木做的,雕着细密的缠枝纹,他接过来夹在指间,指尖在烟杆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窗外。
他此刻正坐在临窗的高凳上,身姿挺拔,墨绿长衫的衣摆垂落,露出一截穿着皂靴的长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着,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贵气。
推开的窗户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董坏正拉着紫儿站在街角,看那样子,还在愤愤不平地抱怨着什么,手指时不时指向土洲主府的方向,想必说的还是董郎的坏话。
阳光落在董坏身上,给他月白色的锦袍镀上一层金边,被风吹乱的头贴在脸颊,明明是在生气,侧脸的线条却显得格外明朗,那双眼睛亮得像含着光,连带着抱怨的模样都透着几分鲜活的俊气。
木源的目光渐渐定在董坏身上,烟管在指间停了下来。
他看着董坏气鼓鼓地叉腰,看着他被紫儿劝了两句后撇撇嘴的样子,看着他转身时衣袍扬起的弧度,心里竟莫名地软了下来。
这小子,明明刚才还气冲冲地跟自己置气,此刻闹起脾气来,倒像只炸毛的小兽,别扭又可爱。
越看,越觉得他那身月白锦袍衬得肤色胜雪,越看,越觉得他挑眉瞪眼时的模样格外生动,连那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都显得顺眼得很。
目光胶着在他身上,竟有些移不开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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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洲主?”
齐全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木源将长烟管在桌角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他抬眼看向齐全,墨绿长衫下的眼神沉静如潭:
“办得怎么样了?”
齐全往椅背上一靠,黄绿交杂的头随着动作晃了晃,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木洲主放心,我虽是土洲的盐官,但这盐啊,说到底还是从木洲地界运过来的,你的话,我自然得听。”
“算你识相。”
木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
“我让你做的——把那些官盐买来后,过水溶解,让盐化得干干净净,账面上的数目对不上,下面管盐的小吏急了,就只能去买私盐填补亏空。到时候,这私盐的罪名,自然而然就能按在董郎头上。”
“可不是嘛。”
齐全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特意盯着天气呢,前两天不是下了场大雨吗?我就让人借着雨天运货,那些盐袋一沾水,可不就化得差不多了?现在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慌了,四处找私盐呢。”
木源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
“做得好。放心,事成之后,我亏待不了你,木洲的盐引,给你留三成。”
齐全却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黄绿丝垂落在额前,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木源,你这么做,值得吗?为了扳倒董郎,不惜在盐上动手脚,这要是败露了,可不是小事。”
“放肆!”
旁边的侍卫立刻厉声呵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敢直呼木洲主的大名,你不要命了?”
“呵,我可不是吓大的。”
齐全瞥了那侍卫一眼,脸上毫无惧色,他重新看向木源,语气带着几分要挟,
“你想把我拖下水,这点好处可不够。要是事成之后你翻脸不认人,或者给的不够多,我手里握着的证据,随时能把你也供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木源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