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嫣嫣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在每个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楚朗看着她胳膊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嫣嫣,你的伤需要包扎。”
“小伤没事,救太子哥哥要紧。”
小嫣嫣扯下一截袖子,胡乱在胳膊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血立刻把布条染红了,她看都不看一眼,转身看向文渊,“阿渊哥哥,你的人能不能攻进皇宫?”
文渊咬了咬牙,“能是能,但皇宫里有两千御林军,加上皇帝新招募的那批私兵,少说也有五千人。我这一万人虽然精锐,但攻城战损耗大,就算打下来,也要死伤惨重。”
“那就智取,不硬攻。”
楚朗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他画的是京城的地图,皇宫的位置,各个城门的位置,还有皇宫内部的布局,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皇宫有四个门,南门是正门,守军最多,硬攻不划算。东门和西门次之,各有五百守军。北门最薄弱,只有两百人,因为北门外面是护城河,易守难攻,一般人不会选择从北门进攻。”
文渊看了看地图,“你的意思是,我们从北门进去?”
“不。”楚朗摇头,“北门外面是护城河,我们没有船,过不去。我的意思是,我们从南门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然后派一小队人马从东门或者西门摸进去。”
文渊想了想,“东门离天牢最近,从东门进去,穿过两道宫墙,就是天牢。”
“那就从东门进。”楚朗站起来,把树枝扔了,“我和嫣嫣带凤羽军从东门摸进去,救太子。你带文家军从南门佯攻,拖住御林军,给我们争取时间。”
文渊有些担心,“你们能行吗?”
“行不行都要试试。”小嫣嫣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跟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笑容,“阿渊哥哥放心,这种事情,嫣嫣轻车熟路,皇宫又不是第一次进了。”
文渊想起她小时候搬空国库的事,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计划定下来,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文渊带着文家军从南边绕过去,在皇宫南门外摆开了阵势。一万文家军列队整齐,铠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杀气冲天。
楚朗和小嫣嫣带着凤羽军,换了禁军的号衣,混在东门外的街巷里,等着南门那边的动静。
申时三刻,文渊动手了。
震天的喊杀声从南门方向传来,夹杂着战鼓声、号角声和兵器相交的铿锵声,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小嫣嫣趴在东门外的墙角,听着那边的动静,心跳得厉害。
“开始了。”楚朗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东门的方向。
东门的守卫果然被南门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南边张望,领头的将领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分兵去南门支援。
“就是现在。”
楚朗一挥手,凤羽军如离弦之箭,从街巷里冲出来,杀向东门。
东门的守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凤羽军砍翻了一半。领头的将领拔出刀来,刚喊了一声“有刺客”,就被楚朗一刀砍下了脑袋,头颅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凤羽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解决了东门的全部守卫。小嫣嫣从尸体上跨过去,推开东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皇宫里已经乱了。
南门的喊杀声传遍了整个宫城,太监和宫女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往屋里躲,有的往后花园跑,有的干脆蹲在墙角瑟瑟抖。几个御林军从里面冲出来,看见小嫣嫣他们,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凤羽军砍翻了。
小嫣嫣跑在最前面,穿过东门,穿过第一道宫墙,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天牢门口。
天牢门口站着两排御林军,比平时多了一倍,个个如临大敌,手按刀柄,眼睛瞪得溜圆。看见小嫣嫣他们冲过来,领头的将领大喝一声,“什么人?”
小嫣嫣没答话,手里的短刀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朝他飞了过去。那将领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刀就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露出的刀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没出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御林军们愣住了。
凤羽军抓住这个机会,冲上去一阵砍杀,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天牢门口的守卫就全部被解决了。
楚朗一脚踹开天牢的大门,冲了进去。
天牢里面阴森森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犯恶心。墙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鬼魅一样在墙上舞动。
“太子哥哥!”小嫣嫣跑在最前面,声音在天牢的甬道里回荡,传出去很远。
天牢最深处,一间铁门紧闭的牢房里,太子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囚衣上全是血痕,有的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是鲜红的,顺着衣襟往下淌。他的头散乱,脸上全是伤,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太子哥哥!”小嫣嫣扑过去,隔着铁门抓住太子的手,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脸色一下子白了。
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时有时无,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她赶紧从怀里掏出药丸,塞进太子嘴里,又解下自己的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水。
太子呛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慢慢聚焦在小嫣嫣脸上。他的嘴唇翕动着,出沙哑的气音,“嫣……嫣嫣……”
“太子哥哥,嫣嫣来了,嫣嫣来救你了。”小嫣嫣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太子满是血污的手上,“你别说话,嫣嫣带你出去。”
楚朗从腰间拔出刀,一刀砍断了铁门上的锁链。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他推开铁门,走进去,弯腰把太子从稻草堆上抱起来,背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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