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城的冬天,雪一场接一场地下,把整座城裹成了银白色的世界。将军府门前的红灯笼蒙了一层雪,远远看去像结在枝头的红柿子,在寒风里轻轻晃着。
小嫣嫣从京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懒了下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裹着白狐裘在院子里晃悠,像一只冬眠的熊。
“郡主,您不找人去打猎了?”
小嫣嫣摇头,“没心情,碧云姑姑,我跟阿焰出去转转,中午不用等我吃饭啊!”
碧云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丫头从京城回来就这副样子,整天没精打采的,像是魂丢了一半。
荣鸢站在二楼的窗前,把院子里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放下手里的信笺,转身看向坐在软榻上喝茶的楚凌烨。
“嫣嫣这丫头,从京城回来就不对劲。”
楚凌烨端着茶盏,不以为意,“小孩子家,在外面跑累了,歇几天就好了。”
“歇了半个月了。”荣鸢走到软榻边坐下,从他手里夺过茶盏,放在桌上,“你没现她瘦了吗?”
楚凌烨想了想,好像是瘦了点,下巴尖了一些,以前圆嘟嘟的脸蛋现在有了线条,“瘦点好看,及笄了嘛,是大姑娘了,不能老是圆滚滚的。”
荣鸢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楚凌烨伸手揽住她的肩,“嫣嫣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心里有数。再说了,有阿朗在,出不了事。”
荣鸢靠在他肩上,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楚凌烨说的没错,嫣嫣确实不是小孩子了。十五岁的大姑娘,搁在普通人家,都该说亲了。
“夫人,你说阿朗那小子,是不是对嫣嫣有意思?”
荣鸢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你才看出来?”
楚凌烨瞪大了眼睛,“你也看出来了?”
“瞎子才看不出来。”荣鸢从他肩上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盏,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阿朗那孩子,从嫣嫣三岁的时候就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些年,嫣嫣走到哪他跟到哪,京城、南境、北冥,哪次不是他陪着?你以为他只是尽兄长的本分?”
楚凌烨挠了挠头,“我还真以为是兄长的本分。”
“你这个人,打起仗来精明得像只狐狸,这种事上迟钝得像头牛。”荣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阿朗那孩子,心思重,什么都藏在心里。嫣嫣又是个没心没肺的,就知道吃,哪里懂这些。”
楚凌烨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那咱们要不要推一把?”
“推什么推。”荣鸢拍开他的手,“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咱们做长辈的,在旁边看着就好。”
楚凌烨嘿嘿一笑,“夫人说得对。”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小嫣嫣裹着白狐裘从屋里冲出来,头都没梳,披散着像个小疯子,赤着脚踩在雪地里,脚丫子冻得通红。
“阿朗哥哥!阿朗哥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