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儿,你确定那鲁前辈,此刻就在咱家的祠堂里?”
深夜,林北坊市,南外坊,兽场,胡家祠堂前。
黑暗中,嘶哑的声音,突兀的传出,打破的夜的宁静。
夜黑无月,灯灭烛熄,借着暗淡的星光,能勉强隐约看清,模糊的三道人影。
一老二壮年,从三人那悠长的气息来看,应该都不是凡人,皆为修为高深的血修士。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三人中为的老者。他是胡家的现任家主———胡寿石,炼血十二层大圆满的修为。是胡福来膝下最小的儿子,也是其余二人的父亲。
如今的他,年过六旬,身形已经显得有些佝偻,脊背微微弓起,如久经风霜的老树。
皮肤松弛的垂挂在颧骨与下颌,泛着常年失血的蜡黄。唯有眼睑的边缘,透露出一圈病态的酡红———那是精血过度催动后,所留下的永久性瘀痕。
头稀疏白,像初冬的薄霜,挽不成髻,只用一根乌黑的妖兽骨簪草草的束着。
身着赭褐色的对襟长衫,料子是兽场自产的妖蚕丝,耐磨却不鲜亮,袖口与衣摆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气若残烛,却在烛心深处压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先前说话时候,喉咙里带着一股痰音,就像漏了气的风箱。
可一旦抬眼,那双混浊的眼珠仍能凝聚出刀锋般的冷光,他虽然是将死之人,更是整个坊市里,除了筑基坊主赵北林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就是这么个说一不二的强势家主,如今却局促不安的打量着数百米外的祠堂,他也不敢确定,其内是否真有与自己父亲交好的筑基前辈。
“爹,月儿当时是去家族墓地里,给太爷爷上坟时碰巧遇见的………”
二人中,身高略矮、更显年轻、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穿鸦青色窄袖劲装的男子接话了。
他是老者的小儿子,同时也是胡宁月的父亲———胡康佑,才三十六岁不到,修为便达到炼血后期的境界。
面皮晒成浅栗色,额角有着一道斜飞入鬓的旧疤,眼神活跃,有着尚未磨尽的锐气与好奇。眉眼间,像极了胡福来年轻时的模样。
此时的他,同样面色凝重,看着祠堂的方向,皱眉分析道:
“虽然血畜坊市被袭击的风声,已经在各大坊市的上层传开了。但我们也不能确定,那所谓的【鲁前辈】,就是当年逃去林城的鲁朱。万一是赵家本家,对我们胡家忠诚度的测试呢………”
说到这里,胡康佑的声音逐渐压低了下去,好像生怕被别人听见什么一样。
胡寿石也眉头紧锁,一副愁眉不展的神色。显然他这个做家主的,要为家族的未来着想,所以不得不慎重。
“爹!四弟!你们两个想的太多了!这对我们胡家而言,未必不是个天大的机遇。”
就在二人即将陷入沉默时,一旁深思许久的胡康顺终于话了。他是家里的长子,不久前才过了四十岁的生日,修为就来到炼血十一层的恐怖程度。
肩宽背厚,骨架子完全撑开了,像一棵扎根甚深的老槐树。面部线条刚硬,眉骨高耸,使得双眼总像在阴影里打量人。
头的鬓角,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白,被他用剃刀,修理的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身穿一件深青色骑射窄绣袍,腋下开叉,便于挥臂。胸前的对襟不是布扣,而是三枚打磨过的妖兽趾骨,泛着冷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