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咬破了,结着小小的血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又慢慢变红。
血蝎赵方啸跪在最右。
他穿一身深褐色的短打,料子是粗布,洗得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绷带是新的,白得刺眼,但已经有血迹从里面洇出来,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绽开的红梅。
他梗着脖子跪在那里,脖颈绷得紧紧的,青筋暴起。腮帮子鼓起一道棱——那是咬紧牙关咬出来的。
他不低头,也不颤抖,只是直挺挺地跪着,像一截枯死的树桩。但眼眶隐隐红,眼底有血丝,那是憋的,是羞的,是不甘。
四人身后,还有一具担架。
担架上躺着的,是血蝠赵修鸣的尸体,用白布盖着。
白布是上等的细麻,叠了两层,隐约能看出下面人形的轮廓——头颅,肩膀,胸膛,双腿。
但胸口处塌陷下去一大片,白布陷进去一个坑,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掏走了。
白布边缘,渗出一圈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黑。血迹洇进麻布的纹理里,形成不规则的边缘,像枯萎的花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轻响,灯油偶尔爆一个灯花。地面上,倒映出高台上那玄色的身影,和殿下四道跪伏的轮廓。影子黑沉沉的,像四滩凝固的血。
赵方宏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右手轻轻叩击鹤扶手,目光从四人身上缓缓扫过。
扫过赵方晏空荡荡的袖管,和他身侧那一小滩汗水。
扫过赵景岳颤抖的肩膀,和他灰白相间的须。
扫过赵阴姬低垂的睫毛,和她嘴角干涸的血迹。
扫过赵方啸梗着的脖子,和他绷带上洇出的红梅。
扫过那具白布覆盖的尸体,和那一圈黑的血迹。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死水之下,是看不见的暗流,是能溺死人的深渊。
“五兽诛仙阵。”
赵方宏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温和得像长辈在问晚辈的功课,温和得像家主在关心族人的起居。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冰碴子,从人的后脖颈一直滑到尾椎骨。
“自先祖创立以来,从未失手。围杀过三位金丹初期,重创过一位金丹中期。”
他顿了顿。
“今日,却折在一个筑基后期的手里。”
赵方晏的身子微微颤抖,额头抵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石砖的缝隙里。
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脊背上的汗水浸透了麻衣,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因为这是家主将要责罚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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