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蹲着的是个灰鼠族的老头,三十六号。老头睁开眼,扭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牌子,又看看他的脸,点点头,又闭上眼,继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庄禾从后头走过来。他走到李华清跟前,蹲下,也靠在墙上。他没说话,只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干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李华清。
李华清接过来,没吃,攥在手里。
庄禾啃着那半拉馒头,啃得很慢,啃一口,嚼半天。嚼完了,他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扭头看着李华清:
“那云家小姐………你别往心里去。她们那种人,打小就这样。”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李华清蹲在墙根底下,手里还攥着那半个干馒头。
日头渐渐高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旁边那个灰鼠族的老头还在念念有词,三十六号,念的是《血符经》开篇那几句,翻来覆去地念,念得李华清都快背下来了。
庄禾蹲在他另一边,啃完了馒头,正拿袖子擦手。擦完了,他扭头看着李华清,忽然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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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刚才那光符画得真不错。虽然只是炼血境的基础血符,但架构度比我要快的多。”
李华清没吭声。
庄禾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可周师兄那人,你也看见了………懒得很,最怕麻烦。他八成会给你打到城外那些村子里去,画些止血符、辟邪符什么的。那些活儿,炼血期的都能干,你筑基后期,去那儿………”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李华清还是没吭声。
庄禾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靠在墙上,眯着眼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窄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李华清抬起头,看见周师兄从那扇小门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木牌,朝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李华清跟前,站住,低头看着他。
“三十七号。”
他把手里的木牌晃了晃。不是李华清那块三十七,是另一块,上头刻着两个字:【外派】。
“城北三十里,有个王家集。那儿缺个画符的,你去待三个月。活儿轻,管吃住,画一张提一成半,比盟里规矩松。”
他说着,把木牌往李华清怀里一扔。
李华清接住木牌,低头看了看。外派,王家集。他抬起头,看着周师兄。
周师兄已经转过身,准备走了。
“周师兄。”
周师兄停住脚,没回头。
李华清站起来,把手里那半个馒头往庄禾怀里一塞,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我叫李华清。林北坊来的散修。”
周师兄没动,也没说话。
“我有个师兄,也在这城里。”
周师兄这才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还是懒洋洋的,可懒洋洋里头多了一点东西———一点不耐烦,一点“有话快说”的意思。
“叫什么?”
“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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